第二次审讯室里，空气比第一次更加凝固，冷得像是能刮下一层霜来。
周强依旧被铐在铁椅上，他闭着眼睛，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宋钦言没有再跟他废话。
他走上前，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，“啪”地一声，放在了周强面前的桌板上。
文件上，只有短短几行字。
“五月十二，雨天（停电），送伞（杜冷丁）五把与客（红星贸易），清点老保管员遗物（瓜分赃物）。”
周强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，在看到这些熟悉的暗语和它们旁边那清晰得如同魔咒般的注解时，
他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，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，骤然睁开，浑浊的瞳孔里，射出不敢置信的光芒！
他意识到，自己并非高枕无忧。
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儿媳妇，竟然……竟然真的有能力，触及到他埋藏了十几年的最核心的秘密！
短暂的失态过后，他又迅速地恢复了镇定，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，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“呵呵……”他扯了扯嘴角，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冷笑，“写着玩的东西，也拿来当证据？宋师长，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周强了。”
他还在嘴硬，声称那只是自己无聊时随手写的草稿，拒不承认。他坚信，只要自己不开口，仅凭这些模棱两可、没有直接物证的东西，就定不了他的死罪！
审讯，再一次陷入了僵局。
无论宋钦言如何将证据链一条条地摆在他的面前，如何将逻辑的漏洞一一剖开，周强都像茅坑里的石头，又臭又硬，拒不交代。
就在这时，审讯室厚重的铁门，被人从外面，吱呀一声，缓缓推开了。
一名肩上将星比宋钦言更多、头发花白、面容清癯，却自带着一股不怒自威气场的老将军，在两名警卫员的陪同下，走了进来。
军区副司令员，兼军纪委书记，陈岩。
宋钦言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：“首长！”
陈岩没有看他，只是对着审讯室里所有的人，包括记录员和警卫，淡淡地挥了挥手。
“你们，都出去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宋钦言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，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。
所有人，都退了出去。
陈岩亲自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铁门，将自己和周强，关在了一个没有任何记录的密闭空间里。
门外，警卫员如两尊门神，肃立两侧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
……
另一间单独的关押室里，周泽生正像一头困兽，焦躁地来回踱步。
他竖着耳朵，听着外面走廊上的任何一点动静。
就在这时，两名换岗的警卫员，压低了声音的交谈，清晰地飘入了他的耳中。
“听说了吗？陈副司令亲自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