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乖孙!你可吓死爷爷了!吓死爷爷了啊!”
苏心悦擦了擦额头上因为高度紧张而渗出的细汗,缓缓地站起身。她指着地上那滩还在冒着热气的污秽之物,对众人说道:
“他是误食了山里一种叫‘羊角疯’的毒草嫩芽,才会引发急性惊厥。要是再晚一步,神仙难救。”
趁着所有村民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震惊中,苏心悦没有停下。
她站起身,目光扫视全场,开始剖析他们所有人身上,那早已病入膏肓的共同的病根!
她指着一个脖子肿得像水桶的妇女,又指着一个拄着拐杖、膝关节严重变形的老汉。
“乡亲们,”她的声音清亮,充满了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你们是不是觉得,这脖子粗、骨头疼,是我们红柳村自古就有的‘风水病’?是改不掉的命?”
她走到早已被她说得愣住的老村长面前,手指,重重地,指向了不远处那道拦住了生命之源的土坝!
“我告诉你们!这不是命!是水!”
“你们把河水死死地拦住,看似是保住了救命的水,实则,是让这条河,变成了一潭死水!河水不再流动,上游山里冲刷下来的那些我们看不见的矿物和毒素,就日复一日地,全部沉积在了你们这潭死水里!”
“你们每天喝的,不是龙王爷赏的圣水!是毒水!”
“大脖子病,是因为你们的水里,严重缺碘!骨节痛,大骨节病,是因为你们的水里,氟和重金属含量,严重超标!”
她的声音,如同惊雷,如同暮鼓晨钟,狠狠地,劈在了每一个红柳村村民的头顶!
“你们死守着那道土坝,不仅是想旱死下游的几百名军民,更是在亲手,给自己,给你们的子孙后代,一代一代地喂毒!”
全场,鸦雀无声。
所有村民,都面面相觑,他们眼中的敌意和凶悍,渐渐地,被对未知的恐惧和迷茫,所取代。
老村长看着怀里,那个刚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瘦弱的孙子。
他又下意识地,摸了摸自己那早已僵硬变形、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的膝盖。
他颤抖着,伸出手,想去捡起地上那根早已被他当成半条命的摔断了的黄铜烟袋锅子。
却怎么也,对不齐那冰冷的断口。
“噗通”一声,他再次,跪倒在地。
这一次,不是为孙子,而是为整个红柳村,那被愚昧断送的未来。
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整个人,仿佛一瞬间,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,苍老了十岁。
他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神明降世般的年轻姑娘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再也看不到之前的半分凶悍,只剩下了无助和最后的哀求。
“女……女娃娃……”
他的声音,沙哑,而又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是神医……你救了我的孙子……你救救我们……你告诉我们……俺们……俺们该咋办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