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月的艳阳暖人,马车行了半天,午饭时分,车队停下休息。
云飞走到车队最后面,找了个地方,刚从怀里拿出一块薄布包着的东西。
他悄咪咪地掀开,就听到一道声音:“咳咳……”
是谁?
云飞忙把饼包起来,却来不及了。
“云侍卫吃什么?”不知何时站在树后的穆秋寻走了出来,笑了笑说道,“哦……我忘了,云侍卫是不能吃东西的。”
从树后走出来的楚君烨歉意地望了他一眼。云飞就明白了,公子是保不了他了,只好哭丧着脸把饼给她。
穆秋寻接过饼,又回头看了一眼楚君烨,意有所指:“哪天说了实话,不仅允许你吃饭,给你额外加个饼。”
云飞眼巴巴望着那块饼被收了。
这天傍晚,他们到了小镇,在客栈住下。
一行人都是男的,连个粗使的丫头都没有。司马炫想到这个,就跟着挑行李的人进来,抱出被子帮她铺床。
楚君烨跟着穆秋寻进来,他怔住了,她却习以为常。
楚君烨眸子沉下去: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哦,在给小寻铺床。”司马炫回了句,还在铺床,“客栈的被子不干净,小寻也习惯了自己的被褥,要是陌生了,她会睡不着的。”
这一口一个“小寻”,司马炫没看到他黑着的脸,但穆秋寻却看见了。
西月大醋江就要发洪水了!
她忙说:“啊——这怎么好呢?四表哥,这种事我来做就好了。”
“这有什么的?”司马炫刚铺好,说,“以前不都是我帮你么。”
“四表哥。”她又说,“你一路奔波,伤也没完全好,赶紧去吃饭好好休息。”
“哦,没关系的。”他笑道,“你不用担心,我的伤快好了。”
楚君烨的脸又沉了几分,穆秋寻则扶额。
醋江就要起洪水了!
她忙拉着司马炫要出去:“我听说这里的烧饼特别好吃,我们一起去买——”
话还没说话,她的脚就离地了。
她的后衣领被抓起来。
司马炫刚就觉得皇上脸色不对,这会儿就确认了,在那一瞬间,他就明白过来。就怕殃及池鱼,他忙说:“啊——小寻,那饼太上火了,你身子不好还是不要多吃。我这伤突然有点疼,就不打扰两位了。”
他匆匆说完并把房门给关上。
“喂……”
这逃得也太快了吧?
穆秋寻苦着张脸。
“小寻,四表哥?”
阴森森的质问让她后脖子发凉。
“你、你先放开我。”
“铺被子?”他松开。
穆秋寻见逃开桎梏,就要拉开门出去,这拉出一条缝,头顶上一只手摁住门,门又关了。
“铺床?”
又是一阵阴冷的气息扫在后脖子上。
她闭眼,咬咬牙,深呼吸,然后转身,说:“他是我舅舅的儿子,我是喊他表哥,他喊我小名。”
他瞪着她,不言。
她又解释:“那我一个人带着孩子,哥哥们偶尔过来,碰见我洗被子,帮我换上不是很正常么?”
他瞪着她,不言。
她又说:“那没有粗使的丫头我能怎么办?那被子好重的。”
后面一句,她双眼泪汪汪,满脸委屈。
“将军府没给你粗使的丫头?”
“舅舅给了,但是舅妈他们不高兴,最后只留下阿当,阿当一个人能忙得过来?”
他听了更加生气,却不是气她:“司马——大人不知道?”
他气得就要直呼司马逸廉,但想到她敬重自己的舅舅,他就改口。
“舅舅整日要忙着杀敌,已经够累了。舅妈她们闲得无聊做妖,我怎么能因为这些事而给舅舅添麻烦?”
“真话?”他问,“不是因为司马大人坐视不管?”
“真话!”她说,“再说了,三表哥四表哥也不能因为而破坏了大表哥二表哥的夫妻关系啊!”
“那样的妻子,留着才是祸害。”他又说道。
不过,说完这句话,他就突然目光温许多,也不再逼问她,但他说:“往后,你可以找我。”
“找你?”她又问,“找你做什么?买丫头吗?”
“铺被子。”
她:“……”
楚君烨绕过她,把**的被褥全都弄乱。
“你在干嘛啊?”这好不容易铺好的床,他怎么就弄得乱七八糟?
“铺床。”说着,他就开始甩了一下底层的床垫。
她:“……”
一刻钟过去后,床似乎更乱了。
她实在看不下去,走过去:“那个,就这样吧。”
楚君烨不服输,说:“你再等等。”
“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铺被子?”她这么说,却丝毫没有赞赏的意思,而是满脸无奈。
他不理会她,执着地铺床。
她又问:“所以,你这一路都是谁帮你铺床的?”
楚君烨顿了顿:“安大人。”
“我听说你小时候不在京城生活,又是谁帮你铺的?”
“师妹。”
她讶异:“花钟子?她可不像是听你差遣的人。”
“我花了银子。”
“这倒说得过去。”
说着,她就把手伸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