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君烨怒得拳头都攥得紧紧的,双眼也怒红。
趴在窗户上偷看的云飞知道,这若是换成其他人,爷手上的书就砸在对方脸上了,甚至直接要了脑袋。
果然,如云飞所想,他们家爷低了低头。
楚君烨低头,手上的折子都快被捏破了。
“我不能生气么?”
虽然也有怒意,可更多的是失落。
穆秋寻的心就要软下来,她再次提醒自己,他每回都是这样,对着她发脾气,再稍稍表现得失落难过来让她心软。
这一次,她不能这么轻易就原谅他。
楚君烨见她别过阴沉沉的脸,终于忍不住出去了。
穆秋寻望着他离开的背影,先是失望,然后又生气地冷哼。
“主子……”
她抬头,见云飞站在前面。
“虽然属下不该多言,但主子如此误会爷,当真是伤了爷的心。”
“他伤心?他伤什么心?”
“这摆明就是玉王爷的计谋,现在爷还要被大家这么误会,主子倒好,不安慰爷,反倒为了玉王爷伤心。”
“什么?”穆秋寻不明白,“我什么时候关心玉王爷了?”
云飞都替主子说话了,再多的责备他也不敢说。
穆秋寻看着云飞追上去的,就想了想今天的表现。
她只是感慨楚瑾瑜这么好看的一位男子,就这么死了,可惜又悲凉。又发现,现在的自己很难再真正把周围的人当成纸片人了,想到回家遥遥无期就又很绝望。
没想到他误会了。
“还真是醋江。”她撇了撇嘴。
是夜。
她躺在**辗转反侧,好几次都唉声叹气。
这时,小恩子敲门:“皇上……”
她懒懒的,不想应。
屋里每个人伺候,小恩子真的放心不下,就让温月进来。穆秋寻摆了摆手:“出去吧。”
温月还红着眼睛,她见到了,不免忧伤,就问:“红烛安葬了么?”
温月又恭敬的弯腰:“已经烧了。多得皇上恩赐,奴婢方能将红烛的骨灰安葬。”
“没送回她里?”
“红烛与奴婢都是在三岁入宫,也不知道家人在哪儿。”
啊……
三岁,在她故乡,三岁的孩子还依偎在妈妈的怀里听故事呢。
她眼睛湿润了。
“皇上……”温月心里暖了起来,“皇上,红烛是生伺候皇上,死了又能得到皇上的伤心,红烛……无憾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
红烛真傻。
这宫里的女人都惦记着楚君烨,或是为了上位,或是因为寂寞,红烛……应该是真的喜欢吧。
“你先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
穆秋寻闭上眼,又翻了个身子。
原本花钟子睡的位置现在空****的,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下。
突然,温热的手触碰她的脸。
是有人帮她擦泪,她惊了一跳,睁眼回头,是楚君烨。
“男儿有泪不轻弹。”
他温和又心疼。
“你不是生气走了么?”她委屈。
“诶……”他重重叹气,“太宸殿是历代皇帝的寝宫,一代又一代,也不知道多少先祖在这里咽下最后一口气。之前有钟子陪着你,我担心你睡不着。”
原本她是不怕的,经他这么一说,她毛骨悚然。
她:“……”
这是来安慰她,还是来吓她的呢!
穆秋寻知道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,况且他已经给自己台阶下了,就原谅他吧。
她拉了拉他的袖子:“怕……”
这方想把她搂在怀里,见到那张属于自己的脸时,他就稍稍冷静了。
“嗯……还是睡吧。”他把刚要依偎过来的她推开,“再不睡就要天亮了。”
穆秋寻见他颇为嫌弃,又蹙眉:“你还生气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楚瑾瑜没死吧。”她说,“总觉得没死。”
他观察她的表情,又蹙眉。
为什么突然又提起这个男人?
“所以我不是因为他死了才伤感。”
虽然,她是后来才想到什么,觉得他应该没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