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馆。
她在门口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。
“花钟子”: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魏辰逸”拿着乾坤玉,说:“我很好奇,你为什么这么做。”
“所以你没揭穿我?”
“你每天去不同的地方,摆的阵法到底是什么?”他开门见山。
“近来无趣,看了些书里玄学,也就试着玩的。”
楚君烨沉默了好一会儿,方说:“魏兄,你说的话,玩笑话还是认真的,你当真觉得我一点也察觉不出么?”
“魏兄……”他呢喃了一声,才说,“你好久没有这么称呼我了。”
楚君烨是他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,也是唯一一个。
“从前我在想,为什么是你成为西月国的君主,如今我才知道,必须是你。”他说,“其实,这个天下,不是你夺来的,而是你来承担的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皱眉。
“那些阵法,伤不了你,也伤不了你的西月国。”魏辰逸说道。
“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些而与你疏远?”
“也不全然。”他坦然,“你娶了小寻,西月国的经济也就把控在你手上了。你不需要再因为金钱而与我交好。”
穆秋寻心里一怔,没听见里面的人说话。
魏辰逸又说:“你从一开始,就是因为钱而与我交好。你知道,我并不在意这些。这世间太无趣了,你图那点钱,我图个乐趣——”
“你知道你在这说什么么?!”
是楚君烨的怒吼。
魏辰逸不再说话。
穆秋寻久久没有缓过神来,剑出鞘的声音让她惊醒,她还没移步,就听到里面的魏辰逸又说:“既然你骗了她,那就骗她一辈子吧。”
刀回鞘。
“她很喜欢你,别让她知道,你当初是因为需要钱财才对她穷追不舍。”
屋里的两人都陷入沉默,忽然就听到门外云飞大喊了声“主子!”
两人这才反应过来,楚君烨瞪了一眼魏辰逸,赶紧追去,魏辰逸也跟上去。
“小寻!”“魏辰逸”抓住她的手臂,她被迫转身,已经泪流满脸。
她不要听。
他还想说什么糊弄她的话?
原来他要的是钱啊!
皇位、西月国、边疆战事……
她是穆清立的宠爱嫡女,又是西月城最有钱的女人。
从一开始,他就是要钱来筹谋一切。
就在这时,她看到,发着银色光芒的剑刺来。“花钟子”握着剑,眉头深深锁。
他们太近了,以至于云飞和双夜还没来得及。“楚君烨”已经抱住“魏辰逸”,剑刺进了“楚君烨”身体里。
啊……
“魏辰逸”痛得捂住肩膀。
“楚君烨”就是那里被刺伤的。
刀子刺进去的时候,她不痛。
抽出来的时候,她也不痛。
她望着“魏辰逸”脸色惨白,一脸虚汗,还捂着她受伤的部位,很是吃惊。
终于,她忍不住喊了出来:“啊……”
好痛……
红色的粘稠**早已流出。
“小寻!”
“魏辰逸”懵了,他不痛了?
阴阳石的效力没有了么?那小寻……
他忙去抱着她,脸色惨白,手也在颤抖。
“慕慕!”
远处的“花钟子”丢掉手中的剑,云飞和双夜才放过他。他想靠近,但“魏辰逸”不允许。
“好痛……”穆秋寻眼角留出眼泪。
皮肉痛,心更痛。
“你不要死。朕不允许你死!”他在颤抖。
她死了,钱都是他的,不好么?
所以,他是愧疚么?因为把她骗得彻彻底底。
“你骗我……”她眼里有伤痛。
他握着她的手,摇头:“我是真的想娶你。”
她冷笑。
“真的。”他在恐惧,双唇也在颤抖。
他握住她,她感觉到他掌心都是汗。
他肯定是想娶她吧,要不然还对付了自己的母亲?
但是她没力气再说话了,哪怕一个字。
她嘴角微笑。
又或许是……愧疚罢。
眼睑遮住悲凉的眸子。
“小寻!”
“慕慕!”
……
这是她沉睡前听到的呐喊。
睡了好长一个觉,直至她听到耳边有“滋滋滋”的声音。是木头燃烧的,星火跳动的回声。像是在山洞里。
“好冷……”
她眼皮子沉得睁不开,可喉间已经吐出来这两个字。
“你别碰她!”
一道厉声。
“你不许碰她!”
另一个男子的怒责。
接着,就是打斗声。是的,没有吵架责骂的声音,唯有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。
穆秋寻睁开眼,就看到两个男子在打架。玄衣那位正被穿着紫衣的男子骑着,躺在地上的玄衣吃了一拳,闷哼一声。
因为两人背对着她,她看不见他们的样子。
她看了看自己的手,不是楚君烨的。又看看这周围,是在山洞里。
“难道又穿了?”
她懵了。
山洞里回声大,虽然不知道她说了什么,但听到声音的两人停下来。
见她果然醒了,都纷纷凑过来。
“小寻!”
“王妃!”
……
楚瑾瑜一听他喊她王妃,就改口:“王妃!”
还特别霸道地抓住她的手:“你醒了?”
穆秋寻见到他就很吃惊,又见到阿拉尼直接抓住她另一只手更震惊。
她发懵。
“你松开!”楚瑾瑜一掌劈过去。
阿拉尼为了躲开攻击只能松开她,但他不服气,也用拳头回击。
楚瑾瑜躲开,她的手才得以解放。
“你们别打!”她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,“我怎么会在这里?”
她摸了摸脸,又看了看手上的镯子。
如果没猜错,她回到了穆秋寻的身体里了。
“小寻!”阿拉尼走过来,忙说,“我带着侍从们进京,在路上遇到一群绑匪。虽然不知道麻袋里的人是你,但是我们救下了。那些绑匪就是他的人!”
阿拉尼就像个孩子一样,眼里总是充满率真,她指着楚瑾瑜说道。
楚瑾瑜阴沉着脸,撞上她的美眸,他又有点心虚,好一会儿,他方说:“你不能留在宫中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没有了霸气,而是像怕被责备的孩子在辩解。
她确实不能留在宫中了。
心脏在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