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这件怎么办?”
“还得看爹爹如何取舍。”穆秋寻叹气。
姊妹两蹙眉沉默了一会,才又开始商议接下来的事。
崇德府祠堂中。
赵以莲情绪稍稍缓和,但脸色依旧阴沉:“打听清楚了么?”
李妈妈伏地:“打听清楚了!六姑娘吩咐厨房给夫人做的饭菜是照旧,是老爷大发雷霆,厨房就只能按照老爷的话来做。”
“量她们也不敢这么大胆。”赵以莲冷哼。
“可是……”李妈妈说,“老爷他……他……从没发这么大脾气,还是对着夫人……”
“这有什么?老爷气过了也就没事了。”赵以莲扶了扶头上的发簪,得意道,“到时候让她们有好果子吃!”
李妈妈见她执迷不悟,也就不说下去了。
赵以莲又问:“老爷最近在做什么?”
怎么把她关了好几天,也没来探望她?
“都去瑞馨园那边。”
听到这话,她眸子就冷下来:“经常去?”
“嗯,每天都去,还穿着朝服。最近府里也常有人来,瑞馨园除了大小姐外,好像还有其他人。”
确实有其他人。
那天晚上,那小蹄子还带了好几个男子。她还背地里跟老爷说:“穆丫头这是遭受了什么?怎么跟一群男子厮混在一起?”
当时,老爷给了一个狠狠的冷眼,她就不敢再说下去。她没把这事放心上,就随意安排他们的住宿和餐食。
谁知道……
“夫人,老爷这次好像是动真格的。而且,听说舅老爷他们派人来找夫人,都被拒之门外。”
李妈妈苦着脸提醒。
她讶异:“老爷是老糊涂了么?”
“老爷向来相信大小姐的话,如今大小姐回来了,哪还记得夫人?”李妈妈刚说完这话,就埃了一巴掌,“啊……”
“下作的东西,胡说八道什么?老子还能听女儿的不成?”
赵以莲咬牙骂道,又思忖了一会,才说:“定是那几个男子……你去探探口风,除了那小贱人,还有谁在瑞馨园?”
“可这事不是太奇怪了吗?”李妈妈捂着半边脸,痛得流泪,还不忘提醒她,“老爷怎么会让几个男子跟大小姐住在同个园子?”
男女有别。
“莫不是……”赵以莲说:“这事确实古怪,莫不是中了什么妖术?”
“四年前,大小姐就似个平常小姐,后来又说掉山里了。莫不是这人是个妖女,把老爷个米糊涂了?”
“确实糊涂了。”赵以莲说,“艳夏如今是良妃,又即将是太子的母亲,若不是糊涂了,老爷怎么这么对我?”
“夫人,那现在怎么办?”
赵以莲想了想,然后在她耳边嘀咕,李妈妈听了连连点头:“是,是。夫人,小的这就去办。”
……
西月宫,莲承阁中。
身穿紫色绸缎的女子坐在池塘边,女子皮肤虽有些松弛,却五官出色,肤白唇红。袖长的手指轻握着鱼竿,神情与池水一样平静。
旁边站着个小男孩,脸像瓷娃娃一样白,肉肉的,但他目光坚毅得总让人忘记他是个四岁孩童。
突然,水面上的浮萍动了,他的眸子也跟着动了一下。
“动了。”稚嫩的声音,敢想激动地说出来,又把自己的声音淹得极轻,生怕扰了这鱼。
这时,给太皇太后撑伞的娄嬷嬷提醒:“太皇太后,良妃来了。”
良妃穿着黄色的丝绸裙,祥云暗纹。
这布料今年仅有三匹,太皇太后一匹,赫太后一匹,良妃一匹。
就是赫太后的亲侄女,也没得到。
穆艳夏走进,跪地前瞄了一眼穆旸旸,眼里藏住厌恶的神色。
她躬身屈膝行礼:“臣妾参见太皇太后。”
沉寂。
这时,浮萍沉下去,太皇太后收线,穆旸旸帮忙把鱼放进木桶里。
太皇太后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:“如今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哀家的院子了。”
羞辱感袭来。
太皇太后说:“天气炎热,进来胃口不好,心情也燥,这鱼就蒸着吃吧。”
“是。”娄嬷嬷让侍女把鱼拿去厨房。
“太皇太后,臣妾恐太皇太后惧暑气,让人把蜜露送来。听说这蜜露可消暑。”
穆艳夏声音柔媚,只可惜太皇太后在深宫中这么多年,又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?
她淡淡道:“免了吧。哀家还想多活几年。”
说罢,她就牵着穆旸旸往殿里走去,还说:“再过半个时辰,林太傅就要过来了,你可温习好功课了么?”
“嗯,旸旸不敢怠慢。”
“好孩子……”
奶孙两人根本没把还跪在地上的她当回事,穆艳夏脸都黑了。
娄嬷嬷说:“太皇太后该午歇了,良妃请回吧。”
穆艳夏带着侍从出去,路上,终于忍不住止步,然后把托盘上的蜜露抓起来,摔在地上,恶毒:“不知道好歹的老家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