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,交襟的领口露出锁骨。
他的喉间上下滚动,低眉,慢慢朝她走去。
一步两步,上阶梯的步子有些庄重。
好奇怪。
一点也不像往日的他。
等他走到她面前,她下意识问了句:“是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第六感告诉她,一定是发生了什么。
两人只有一步的距离,她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声。他的面容这么平静,可那怦怦的心跳声出卖了他。
半夜跑到她房间,除了想要得到她还有什么?
体温渐渐上升,她垂眉且微蹙。
纠缠不清了。
直至,他的手触碰到她的手腕,炽热灼人。
心跳的好快啊。
他牵着进去,关上门,然后牵着她走到床边,他脱下外衣……
她内心急促不安,脸上发烫。
然后……
躺下,他搂着她。
一刻钟过去了吧?
还是这么躺着……
对的,就这么躺着。
穆秋寻:“……”
丫的!这家伙有病么?在她满怀期待旅行并准备好要出发了,他的车都开火了,却只是握着方向盘不动。
这是戏弄她么?
她生气地从他怀里起来,他又把她摁回怀里。
正当她想发怒,他突然问:“小寻,你那个世界是怎样的?”
“嗯?”
他怎么突然问这个?
“是怎样的呢?”
她说:“和这里差别很大。”
“你在你们哪里也是丞相的女儿么?”
她轻笑:“我们那里没有丞相。”
她又觉得这么说不妥,就说:“有类似的官职,但是和这里不一样。就算丞相,也不能三妻四妾。”
“那皇上呢?”
“没有皇上。”她说,“但有国家首领,也只能娶一个妻子。”
楚君烨吃惊,接着就说:“倒也是好的。”
“好?”她不解,“在那里,女子和男子地位一样,可以读书,可以为官,可以做买卖,如果女子觉得丈夫不好,可以离婚,也就是休夫。”
“若是如此,我该是被你休了好几回了吧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她笑道,心里说“倒是有自知之明”,但她却说,“倒也不会。”
楚君烨,比许多那个时代男人要优秀有涵养,还这么爱她……
想到这里,她就惆怅起来,没有了方才的开怀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。
他说:“如果你回去了,会忘了我么?”
怎么可能?
“不会。”
穆秋寻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猛地一用力。
“那……你呢?”她问。
“忘不了。”
窃喜,又猛地一揪。
一想到回去,就好难受,可是不回去,爸妈怎么办?一辈子照顾植物人的她么?
……
永灿五年八月初四,一场大雨暂时消解了暑气。
永灿五年八月初五,西月城的街道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,宫里的树叶还滴着水珠子,花儿被打得弯腰,当太阳出来时,整个西月城都闪着光芒。
辰时,天空万里无云。
号角响起,庄重的鼓声回**着皇宫,再传到西月城的大街小巷。
“皇上失踪一年多,赫太后垂帘听政,如今尸骨未找到,就立新皇,只怕西月国明面上姓楚,实则是赫家的天下了。”
尚在襁褓的婴儿,连路都不会走,册封大典不过是形式。
西月国的子民,都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“但是朝中却没人敢出声。”
“这一年里,朝中贬官的事屡有发生,也有突然暴毙的,谁还敢提?”
……
西月宫中,阶梯两旁侍卫威武,阶梯下百官齐跪,麦嬷嬷抱着二皇子楚安平,盛装的赫太后站在一旁,庄严而贵气。
“自古帝王继天立极容、抚御寰区,必建立元储、懋隆国本,以绵宗社无疆之休。仰惟祖宗谟烈昭垂。嫡子安平降临之时,天降祥瑞——啊——”
站在台阶上高声宣旨的太监身后,突然就闪烁银光,接着宣旨声戛然而止。
刀出鞘的声音纷纷响起,乐声停止,尖叫连连。刀刺肉的声音,还有血溅出的画面……
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!
“护驾!”
“护驾!”
“保护好太后!”
“保护好二皇子!”
……
侍卫齐齐围住了惊慌的赫太后和群臣,瑟瑟发抖间,只见台阶上站着一个人。他穿着侍卫的铠甲,可那张脸上的目光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。宛如修罗般,就连黑色的披风也猎猎作响,宣告什么。
“前朝……太子?”
“玉王爷?”
“他不是死了么?”
……
楚瑾瑜嘴角微微勾起,他一步步走下来。
赫太后脸色惨白。
这个人竟还活着,如此完好站在眼前,这样子像是在宫中潜伏依旧。可怕恐惧的是,她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……
赫太后知道,她完了!
但即便是如此,她也不过是抿着唇,尽量让身子不颤抖。
“杀了朕的母后,夺了属于朕的皇位……”
他每靠近一步,就说一字一顿说道,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早已杀了她千百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