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关系。”
“当真没关系?”她说,“现在举国上下都在说楚大人暴政。”
他脸沉了一下。
穆秋寻又说:“我挺不明白的,你好不容易夺了政权,怎么尽做些糊涂事?”
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,眉头紧蹙。
好一会儿,才说:“小寻,你希望我怎么做?”
她想了想,说:“如今到处都说你与我如何,不该听他们的建议,把我送回瑞馨宫里么?”
楚瑾瑜凝望着她,良久,突然问了句:“小寻,你以为我为何要得到这西月国?”
这种问题还用问么?权利至高无上,哪个男子不想要?
“男儿雄心壮志,谁不想站在高处俯视众生?”
他摇头:“从前,我见西月子民多灾多难,便一心想要成为明君。但如今,我改变了当初的想法了。”
是他亲眼所见,西月子民如何残害手足,又是如何狡诈犯罪。
这样的人,他又何必浪费精力?
“如今又是怎样?”
楚瑾瑜这般城府,也唯独在她面前能够说上几句真心话吧?
“他们不配得到明君。”他平静道。
这是什么意思?
她柳眉微蹙。
他说:“当年,纵火假死,逃出西月宫,后来你掉进那个奇怪的地方后,我一路往南。也正是这一行,我方知道,百姓不如我想的那般淳朴。他们杀伤抢夺,他们贪得无厌……”
“所以呢?”
她心底是蔑视通过明亮的眸子,毫无掩饰地透露出来。
这样的**裸的鄙视,就是瑞馨宫的丫头们也未曾见她这样的表情吧。
“他们不值得的。”
穆秋寻:“那你为何还要得了这天下?”
“你当真不知道?”
她该知道?
穆秋寻想了好一会儿,问:“为一口气?可如今他已经死了,你还想怎样?”
“自然是让背叛过我的人不得好死。”
楚瑾瑜讲出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是平静的,但眸子里的戾气让她后背发凉。
“背叛你的那些大臣,能被你除掉的不都诛九族了么?”
说起来,还有她一份罪。
支持楚君烨的便是背叛他的。
“呵!”他嗤之以鼻,“不够。”
所以,得到她,也是想让楚君烨死不瞑目吧?
她低着眼睑,思忖。
“不过,小寻你不一样,你的孩子,你的家人,我都会好好保护。我会让穆家成为楚家之外最富贵的世家!”
说着,他就握住她的手。
她敏感躲开。
远处的假山里,一名“侍卫”拽住另一名“侍卫”。
“冷静!爷,冷静!”
云飞满头大汗,冒死拦着主子。
这个楚瑾瑜太不知廉耻了,他被送到皇陵才多久?也算是“尸骨未寒”,竟然就对自己的低眉虎视眈眈。
叫他如何冷静?!
“爷!娘娘没有答应他,若是暴露了行踪,事情就更糟了。”
想到要拿的东西还没拿到,楚君烨就稍稍冷静。
怒得脸都绿了的楚君烨只能一拳砸在石头上。
“爷!”
那可是石头啊!
皮肉绽开的声音。
血渗出。云飞忙拿出帕子给他包住。
楚君烨又重重叹气。
假山的石洞里,回**着水滴声。
寂静让云飞有些惶惶不安,因为他的主子脸还沉沉的。
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,哪一回爷和娘娘闹别扭,在解决之前,他们都要承受折磨啊!为了减少这折磨,云飞鼓起勇气:“爷,阿柴说过,女人容易心软。爷,您的手都伤成这样了。”
楚君烨盯着他看了一会,又看看手上的擦破皮的地方。
这点伤,只怕她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“她心软不心软关我什么事?”说完他就离开。
云飞望着那远去的背影,嘟囔:“就嘴硬吧!”
他们出去后,发现穆秋寻已经带着丫头回宫了。楚瑾瑜则站在凉亭外,望着她的背影。
楚君烨的拳头在侧边紧紧攥着。
他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被人这么当猎物地盯着!
那东西,他要尽快拿到才行!
掌灯时分,她喝了一碗银耳桂花汤后就觉得乏了。
大概是今天去摘了桂花,累的。这身子还真是娇弱!
她索性把书扔在一边,然后就寝。
躺下后她又觉得睡不着。
她那双美眸望着床顶。
昨天她那样火大地骂了他……就是普通男子也要气一阵吧?他好歹是个天子。
她忍不住嘀咕了句:“也不知会不会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