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后来也不说声?”
因为后院倒了几棵树,楚瑾瑜让人来处理调查,所以今早上他不用听讲学。
楚旸真的越来越沉稳了,眉宇间又八分楚君烨的气度。
她支开屋里的人,就剩母子俩。
她问:“你后院的树怎么回事?”
楚旸望了一眼门外,凑到她耳边才敢低声说:“是师傅干得。”
“你师傅?”
那不是楚君烨么?他搞什么?就不怕打草惊蛇么?
“好在是及时瞒下来了。”楚旸又说,“也不知道师傅怎么了,突然就发很大的脾气!”
“发脾气?”
“嗯。”楚旸突然就不敢说了,他都差点忘了要保守秘密。
“你不用防着娘亲。”她说,“你是不是在苦恼?”
楚旸想了想,说:“娘亲说得是,儿臣正苦恼呢。”
“那你说说看怎么回事,说不定娘亲能替你分忧。”
楚旸到底是个孩子,她又是他最信任的娘亲。他咬咬牙,说:“要是师傅问起娘亲,娘亲千万别说是我说的。”
明知道这小子的师傅就是楚君烨,但穆秋寻还是假装说:“娘亲与你师傅素未谋面,他又怎么会找我?”
楚旸想了想,不放心,又说:“日后或许能见面。”
“这么笃定?”她撑着下颌,望着自家小子,从他的眉宇间,似乎看到儿时的楚君烨,心情莫名很好。
“那师傅到底是我的师傅嘛,总会跟娘亲想见的一面。”楚旸摸了摸鼻尖。
呦?!连这动作都一模一样啊!
真的跟他爹一个德行啊!
在别人面前说慌还能板着脸,丝毫看不出破绽,在她面前都心虚地摸鼻尖。
真是越看越喜欢这个儿子,她的手不自觉放在圆鼓鼓的肚子上,心想这要是个女儿就完美了!
她目光和动作一样柔和:“那我向你保证。”
楚旸伸出尾指:“拉钩!”
“好!拉钩!”
这是她教他的,答应他的,她能做到。
拉钩后,楚旸才放心说道:“昨夜里,我同往常一样早早睡下。突然就被什么声音惊醒,我起来后发现他们都睡沉了,于是就披上衣服去了树林,师傅很愤怒,徒手劈断了好几棵树,要不是他的侍从拦住了,只怕整个林子要毁了。”
他还嘀咕了句:“从未见他发这么大的火。”
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师傅说不教了,摞下话及离开了。”
“也没说为何生气么?”
他摇头:“问了那愣子侍从,说是从德安宫过来,还能因为什么事?难道是因为摄政王大人?听闻他昨日带了位夫人进宫。”
这宫里头的孩子,尤为早熟。说出“带了位夫人进宫”这句话时,就已经来露出知道带夫人进宫做什么。
穆秋寻还是猜不出他气什么,要说生气,也该是昨夜更气吧?至于他说的侍从,应该是云飞了。
她知道要怎么去弄明白了。
突然,楚旸想起来,右拳捶在就左掌上:“我知道了!”
这小子知道什么?
他说:“一定是师傅打输了!”
“打输了?”她疑惑。
“我想起来了,师傅右手上缠着白色的绷带。”
“白色绷带?”
“嗯,好像是受伤了。”他说,“师傅这样的人,哪里会接受得了输?”
“受伤了?”她心里一紧,又问:“伤得重不重?”
楚旸没发现她紧张,也想不起来,凭着模模糊糊的印象说:“好像挺严重的,手上都缠着。右手一直背在身后,左手劈开那些树……诶?娘亲?!”
挺着大肚子的她匆匆走到门口了,楚旸追上去,她快速走下阶梯回头说:“你好好听讲学。”
回到德安宫,她让之竹把门关上,又让绿莲出来。
她说:“我想见云飞。”
跪在地上的绿莲刚想抬头拒绝,她又说:“别急着拒绝,你只要帮我传几句话给云侍卫就可以了。至于他来不来,你不需要担心。”
绿莲点点头。
她去桌案前写下几句话,然后交给绿莲。
不一会儿,绿莲就回来了。云飞还让她捎了纸条来,上面写着大体位置和时间,是当天午后。
是大家睡午觉的时候。
太阳挂在正空中。
她还是戴着有轻纱的帽子出去。
楚瑾瑜自然是派了人时刻盯着她,可以说,除了之竹外,其他都是他的眼线。
按照纸条上写的地方,到了假山附近,她就让所有人都在一边等着,连之竹也是。她走到池塘边逛逛,又走到树林里走走。
走着走着就趁着她们不注意,独自到了假山的石洞里。
云飞已经在里面等着,他穿着普通侍卫的衣服。
“劳烦娘娘了!”一见到她,云飞恭敬道。
“长话短说,他的伤怎么回事?严重么?”
“娘娘知道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就捶在在这里,弄伤的。”云飞指了指她旁边的石壁。
她望了一眼,讶异:“他捶这里做什么?”
“昨日里,看到玉王爷亲近娘娘,气不过,就砸了这里。”
云飞的话让她一愣一愣。
敢情又是因为吃醋?
“那昨晚东宫的树呢?”
“昨夜里,玉王爷去了娘娘房间,娘娘……唤了玉王爷的名字。”
还唤得这般亲昵!——
这是他酸溜溜的愤怒原话。
穆秋寻讶异:“昨夜里你们来了?”
“嗯,去了,刚到,就听到玉王爷的声音,于是爷就站在窗户后面等着。生怕娘娘被轻薄。”
她:“……”
她是该笑还是该气?
这家伙怎么醋意这么大?
云飞也大着胆子说:“娘娘说得没错,醋缸都无法表达,应该说,醋江都不够吧?”
“噗……”
“娘娘,您可千万别嘲笑爷!要不然,属下命不保啊!”他说,“爷可是交代过,让属下不能说出去。”
“那你还说?”
“这不信任娘娘么?”
这家伙,真的是,吃醋还吃得这么隐晦?她猜八辈子也猜不到啊!
这时,外边传来一阵聒噪声。
“我瞧见了!她就是进了这里!还有个男子在里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