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……”他后背已经冒出虚汗了,“娘娘许是写错了、写错了……”
娘娘也真的,是想弄死他么?送的哪里是信,比鹤顶红还要毒的毒药。
“开!”楚君烨命令道。
云飞哆嗦着,却一刻也不敢怠慢。打开后,楚君烨瞄了一眼。
上面写着:告诉你们家主子,要是再敢虐待我儿子,我就弄死他!
呃……
这……
云飞看到他们家主子的脸反倒没有那么沉。
“娘娘……只是让属下传话……”不过下一秒,就他家主子就又一道犀利的目光,吓得他忙说:“属下什么也没看到!”
说实在的,身为皇上,一国之君,被一个女子这么警告,哪怕是皇后,也会觉得面子挂不住吧。
他偷偷瞄了一眼主子,倒没见他有愠怒或者面子挂不住的神情。
翌日辰时,太阳刚起来不久,穆秋寻就让之竹备马,花了一个时辰,之竹方回来说:“可算是找到了,丹嬷嬷想的办法。”
她知道楚瑾瑜不会同意她出去,就直接让瑞馨宫的人想想办法。
穆秋寻穿着简单的妇人装扮,肚子已经很明显了。
“娘娘,马车颠簸,奴婢很担心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,“这里去崇德府,慢慢走,估计只要半个时辰,不劳累。”
穆秋寻还找回了玉雪,加上绿衣,两个武艺高强的女侍卫,还怕有什么危险么?
一路都算顺利,直至到了门口,被星辰拦下了。
“瑞馨宫?”星辰呢喃了一声,跪地:“摄政王大人交代过,娘娘有身孕,宫外不安全,让属下们保护好娘娘,还请娘娘留在宫中养胎。”
穆秋寻也猜到有这一出,也不着急,淡淡说了声:“我有事回一趟娘家。”
“还请娘娘替未出生的殿下考虑,回宫养胎。”星辰单膝下跪,不肯放他们出去。
玉雪和绿衣对视一眼,两人拔剑,与二三十个侍卫打了起来。约莫过了一刻钟,侍卫纷纷倒下,就连星辰也受伤了。
玉雪冷哼:“你们要是伤着娘娘和小殿下,就是摄政王大人也不会放过你们!”
他们要是逼得紧,还真怕伤着娘娘和小殿下。如今娘娘一句话,都能让世代功臣灭九族,他们哪敢?
星辰更是谨慎,便只能望着马车慢慢离开。
到了崇德府,已是巳时。崇德府的守门家丁还是有点眼色,一眼认出这马车是宫里来的,便接待。
领着穆秋寻进屋子,有家丁急匆匆进屋子通报,路上遇到阿才。阿才骂了句:“毛毛躁躁做什么?”
“宫里来人了!”
“宫里?”阿才奇了怪了,“可是公公?”
“是个女子。”
这时,阿才已经看到后面慢慢走进来的穆秋寻了。
“是大小姐!”阿才紧张起来,“快!皇后娘娘到了……”
穆秋寻认出阿才,在他吩咐那家丁通知各房迎接时,就制止:“阿才,别声张,带我去找爹爹。”
阿才已经哆嗦地跪地,听了这话忙起来,领着她去找穆清立。
站在门口,穆秋寻就听到里面,五姨娘哀求道:“老爷,你多少吃些吧。十来天没怎么吃了,都瘦了。”
“端走吧。”
是穆清立沧桑低沉的嗓音,郁郁寡欢。
阿才敲门,进去后十分激动:“老爷,大小姐回来了!”
事实上,他们的大小姐当上皇后没多久,而且因为太不顺利了,也没有省亲,所以他们还没改上口。
五姨娘见了忙跪地:“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……”
“寻丫头……”穆清立颤巍巍。
穆清立可算是见到她了!老眼泛着泪光。
“爹爹。”
……
一刻钟后,屋里只剩下父女俩。
“摄政王怎会让你出宫?”
“他自然是不让,我自己出来的。”
“啊……”想到摄政残暴,他就脸色惨白。
她安抚:“没关系,不会有事。春安进宫找我,说是爹爹想见我,所为何事?”
穆清立问:“你在宫中可好?那畜生可欺你了?”
想穆清立这一生为官,从来谨慎小心,待人谦和,身为宰相也少有刻薄谁,骂出“畜生”二字,咬牙切齿。
“爹爹!你莫激动,他没有欺负女儿。”穆秋寻还是很感动的。
以前,她总觉得穆清立胆小怕事。想不到,这个时候,竟敢这么骂楚瑾瑜,看来是真把她当掌上明珠了。
“没有欺负,爹爹就放心了。”他压低声音说,“一直想见你,是几件事想告知你,也有事求与你。”
她早就猜到了。
“今日我闯出皇宫,想必楚瑾瑜会立刻追寻。还请爹爹长话短说。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其一,听闻陵墓失盗,皇上尸体不见了,后来在山里找到了,但因为山中失火,早已烧成焦炭……守陵之人担心问责,就瞒下来了。直至前阵子才被发现。”
“怎么被发现?”她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,但又好奇是谁要识破君烨计谋么?
穆清立说:“摄政王突然要验尸。”
她心里咯噔一下,难道是他发现君烨没死?
“皇上驾崩一事,确实蹊跷。只是摄政王太……”他悲痛,“这件事本不该同你讲,只是爹爹总觉得皇上还在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她问。
“说不出为何。”他说。
她低眉沉默不语,他只当她悲切。
她想,连爹爹猜到君烨没死,楚瑾瑜应该也是知道了。但他却没有什么动作?这真的太诡谲了!
穆秋寻突然害怕起来。
穆清立缓过情绪,又说:“其二你的妹妹艳夏之所以被赐死,是因为赫太后发现,安平并非皇上的孩子。但这孩子到底是谁的,如今是生是死,在何处也不知,爹爹不知。只是……”
他有些不知如何开口。
她猜出他的意思,问:“爹爹是想我打听孩子的下落么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到底是艳夏的骨肉。也算还了她们母女的情分了。”
穆清立还真是个很讲仁爱的人啊!竟然没想过把这孩子杀了,好让他重树威信。
他说:“太后原本想用这孩子令诸侯,爹相信,安平还活着,就怕……”
穆秋寻一直望着他的双眼,听着他叙述,她笃定:“爹爹,你是知道那孩子是谁的吧?”
穆清立沉默了一下,捋了捋胡子:“寻丫头,爹爹曾说过,你错为女儿身。若是你弟弟们有你一半的聪明才智,爹爹也不无需这么担心了。”
也就是说,他是知道的!
“是谁的?”她问。
“摄政王。”
她眸子瞪大:“他的?怎么会……”
没想到,他们终究还是有夫妻缘分!
“可他怎么不救她?”
“摄政王不喜欢艳夏,爹是男人,爹懂。”他说。
“即便不喜欢,安平是他的孩子,虎毒不食子!”穆秋寻的意思是,楚安平应该没事。
他摇头,说道:“摄政王的几位夫人,久久没有怀上子嗣,即便是怀上也会夭折。你知晓这是为何么?”
穆秋寻大概猜到了,手心手背都是虚汗。
他说:“摄政王亲手灌了夫人们喝落子汤。”
她不可置信: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