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说他有要事在身,故而让本将迎你。”沈时安垂眸呷了一口茶水,笑道:
“裴小将军舟车劳顿这么久,不若先好生歇息一番,待父亲回来本将在命人来知会你一声。”
闻言,裴贺宁轻轻颔首,又小坐了片刻才起身离开。
他缓步跟在士兵身后朝自己的屋子走去,深邃的眸光始终盯着前方。
离京这么久他都不曾收到过京中来的书信,不知将军府是否如他离开前那般安全,也不知墨竹押送的粮草近些时候能否到北境。
还有……
下一瞬,裴贺宁脑中忽然浮现出沈南音那张明媚动人的脸,唇角不自觉的勾了勾。
离京前他为了不叫宫里那位为难沈南音,将自己的贴身玉佩给了她,如今连一封书信都不给自己,当真是狠心。
这般想着,裴贺宁眸中徒生几分冷色。
前边带路的士兵忽然顿住了脚步,恭敬地道:“裴小将军,这是您的屋子。”
裴贺宁轻轻‘嗯’了一声,便示意其退下。
他大掌刚触碰到房门,就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。
扭头看去,只见沈长峰急匆匆的进了一间屋子,怀中似抱着一人,身后还跟着军医。
难不成有人伤着了?
在看到沈时安急匆匆的跟进了屋子后,他愣了愣。
裴贺宁附在门上的手微微一顿,竟也鬼使神差的朝那处走去,最后抬脚进了屋子。
屋中唯有沈长峰父子和一名军医,还有沈长峰的两名心腹,其余人早已被屏退。
**帐幔落下,挡住了床间之人,只有一截莹白的皓腕露在外边。
他凝着眸光,越过围在床边的几人盯着帐幔,只可惜,除了军医和沈长峰父子的焦急声外,再无其他。
昏黄的烛光下,床间之人丝毫不见动静,伸出帐幔的那只手通红不已,似是被冻了许久。
片刻后,他缓缓收回了视线,眸光扫过正搭在细腕的那只大掌上,心底逐渐升起一抹奇怪的感觉。
可不等他想清楚,沈长峰便出声要将屋中众人全都请出去。
裴贺宁朝他拱手寒暄了几句,却见其根本没有要同他细聊的想法,只敷衍的应了几声便又转身凑到床边。
他动了动手指,旋即转身欲走,可下一瞬,却又被床边隐约露出的一抹莹白给惊得怔在了原地。
不等他看清,视线便被沈长峰挡住,他只得依言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他靠坐在椅中,眸光盯着不远处正随风晃动的烛火,附在桌面的手微微曲起两根手指,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。
方才床边的东西,明明就是……
他给沈南音的双鱼玉佩!
脑中刚闪过一个猜测,一抹身影便出现在了屋外,叩门声随即响起,他沉声道:“进来。”
来人将一封信送到他手边,旋即拱手退下。
果然!
信纸摊开的一瞬,裴贺宁眸光逐渐阴沉,他紧紧攥着信纸,呼吸粗重,胸腔似有怒火在渐渐燃烧。
良久过后,他才扯了扯唇角,随即将信纸凑近炭盆。
火舌瞬间窜起,舔抵着他手中的信纸,只几息的工夫便将其卷入盆中,最终化成了灰烬。
他冷眼看着炭盆中的火光渐渐落了下去,捏着桌沿的大掌随之收紧,手背鼓起根根青筋。
倒是他小看沈南音了,竟敢孤身一人前往北境,也不怕冻死在半路上。
裴贺宁胸腔的怒越烧越旺,恨不能立即将沈南音拉起来好好质问一番。
是谁给她的胆子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