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气氛稍有缓和,沈南音才又在他们对面落了坐,随口问道:“爹爹为何对皇上这么忠心,即便我将消息亲自带到了您眼前,您也丝毫不怀疑他。”
此话一出,沈时安也将视线移至沈长峰身上,有些疑惑的望向他。
良久,沈长峰倏然笑了,他指尖轻轻转动着茶盏,沉声说道:“都是曾出生入死的兄弟,情分自然要深一些的。”
“再说了,也是有了当今皇上,这大梁的百姓才能安居乐业了这么久。”
“百姓便是一国之根本,只有他们幸福,大梁的根基才会稳固,旁人也休想动摇分毫。”
“这些东西,你一个女子,是不会懂的。”
他抬眸望向沈南音,继续开口:“即便要懂,也须得再年长一些。”
他话锋一转,又道:“你此行回京,不必放曲姨娘母女回府了,待为父归京之后自会亲自处置。”
沈南音微微一愣,转动茶盏的手也随之顿住。
他会知晓自己在京中的所作所为,沈南音一点都不觉奇怪,只是他对待曲姨娘的态度却惹得沈南音不禁疑惑。
从前她一心扑在曲姨娘身上,倒是不曾仔细关注过父亲与曲姨娘之间的相处模式。
后来远离曲姨娘母女之后才发现,父亲对待曲姨娘的态度甚是奇怪。
不知为何,沈南音总隐隐觉着自己的父亲对待曲姨娘,一点都不像是对待妾氏的模样。
上一世她曾为了裴贺宁的仕途,大大小小参加过许多宴席,也见过不少男子对待自己妾氏的样子。
即便没有丝毫轻易情谊,他们也断不会如父亲这般冷漠,像是对待仇人一样,更何况,曲姨娘还生了沈玉容。
不过她也无心去问父亲与曲姨娘之间的纠葛,转而开口道:“不知爹爹可否让女儿见一见刘叔?”
这是营中医术最为高超的军医,沈长峰的每一场战事中,都能看到此人的身影,亦是他挽救了许多重伤士兵的性命。
沈长峰猛地沉了脸,“你身子不适?”
“并未。”沈南音轻松的笑了笑,继续道:“就是好奇,刘叔见多识广是否能解毒?”
闻言,沈时安立即紧张了起来,忙出声问道:“什么解毒?你中毒了?”
见他们二人紧张成这副模样,沈南音心底感慨万千,可面上却依旧挂着一抹浅笑:“怎会?”
“不过是离京之时,章一舟同我说了几味药材,让我到了北境之后问问军医可有法子去解。”
她说的坦然,好似口中所言皆为真实一样,只是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,她袖中的指甲早已陷入了掌心,留下一个个印记。
沈长峰盯着她看了许久,见她面上不似说谎,才示意沈时安去传军医来。
一时间,屋中仅剩父女二人。
沈南音呷了一口热茶,悠悠开口:“父亲日后能否对兄长好一些?您对裴贺宁这个外人都好似要越过兄长去了。”
“叫不知情的人看了,还以为裴贺宁是咱们家的什么亲戚呢。”
倒也不是父亲对兄长不好,只是与裴贺宁相比,总觉得差了一些。
若非她知晓裴贺宁的真实身份,恐怕连她都要误以为裴贺宁是自己父亲与旁人生的孩子了。
即便裴贺宁再怎么优秀,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,何须待他那般?
如果不是他二人长的完全不像,且父亲对母亲又情根深种,只怕京中又会多一桩让人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少顷,沈南音心底忽然浮现一丝猜测,她斟酌了半晌,才试探着开口问道:“还是说,裴贺宁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,所以才值得爹爹这般看重他?”
沈长峰闻言,立即垂了眼眸,大掌不自觉的捏住了茶盏,眼底的暗色也逐渐翻涌了起来,如滔天巨浪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