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人皆说,最是无情帝王家,你作为其中一员,应是感同身受才对。”
她不顾腕间越收越紧的大掌,继续说道:“裴公子在父亲身边蛰伏了这么久,想必对宫里之事也未必一点都不了解吧?”
话音落下的一瞬,裴贺宁大掌顺势附上了她纤细的脖颈,“沈小姐如今好像是彻底豁出去了,竟一点都不害怕我了?”
“怕!当然怕!”沈南音强按下心底的惧意,与他对视着:“可我怕了,你便会饶了我吗?”
当然会!
只要她在自己跟前说一句软话,像从前那样换自己一声“裴哥哥”,不论她从前做过什么,自己都会饶了她,更会纵着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。
可那也只是她一人而已。
将军府的其他人,须得等他彻底查清之后,再做处置。
裴贺宁盯着她的眸子看了许久,冰凉的指尖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,一直在在她脖颈上摩挲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裴贺宁才弯唇笑了笑,旋即松开大掌,任由沈南音无力的跌坐回对面。
沈南音将手藏在袖中紧紧攥起,直至掌心传来一阵刺痛,她方觉安心几分。
马车摇摇晃晃,两人皆不曾言语,裴贺宁阖眸靠在车壁小憩,再没有寻沈南音的麻烦。
沈南音起初还提心吊胆,可过了许久都没见裴贺宁再说什么之后,她便也渐渐放下心来。
不知是不是近些时候精神太过紧绷,还是摇晃的马车直叫人发困,没过多久,沈南音也缓缓阖上了眸子。
她呼吸逐渐平稳,已是陷入了沉睡的模样。
裴贺宁倏地睁眼,笑看着对面之人,他指尖轻轻摩挲着,仿佛刚刚触碰到沈南音时,她的体温还尚存在指尖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马车却丝毫未停,只是速度比白日慢了许多。
沈南音这一觉睡的极沉,只偶尔低喃几句,便又没了反应。
黑暗中好似更能将感官放大,沈南音只觉鼻间似有冷冽香拂过,清淡到叫人几乎难以捕捉,唇上好似也有一抹凉意掠过,触感极其熟悉。
一阵轻触过后,又像是毒蛇在上轻扫而过,留下的湿润之感激得她颤栗一瞬。
片刻后,她猛地睁开眸子,随即抬手拂过自己的唇瓣,一股怪异随即浮上心头。
她摩挲着找到火折子,油灯亮起之际,她抬眸望向对面,裴贺宁仍旧保持着白日闭眸小憩的样子。
沈南音盯着他看了许久,见裴贺宁并未有要醒来的迹象,这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,裴贺宁藏在暗处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唇角也微不可察的勾了勾。
沈南音暗自轻叹一声,遂又坐回到原处。
看来她真是魔怔了,竟会觉着裴贺宁对自己乘人之危。
可方才传进鼻间的冷冽香,和唇上的触感,明明就与她上一世同裴贺宁耳鬓厮磨时一模一样。
思及此,她指尖再次拂过唇瓣,秀眉微微蹙起,不知在想什么。
再抬眸时,对面之人已然睁开了眸子,她愣了一瞬,匆忙放下手,有些局促的问道:“你想吃东西吗?”
不等裴贺宁开口,她便从马车暗格中拿出一包东西,放到矮几上。
见对面之人始终盯着自己,沈南音只觉头皮发麻,沉默了几息,才将一张掰开的饼子递到他眼前。
裴贺宁见状,只微微勾了下唇,丝毫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,“沈小姐怎么又突然转性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