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沈南音身子一僵,这才发现自己此举有多可笑。
方才她脑中不过是浮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罢了,裴贺宁又不知晓,她何必心虚成这样。
沈南音只踌躇了一瞬便立即收回手,掰下一块饼子径直送入口中,“既然如此,那裴公子还是自行取吧。”
说罢,她不再理会对面之人是何表情,只自顾自的吃着手中的饼子。
裴贺宁也不恼,只笑着看了她片刻,抬手将她刚刚放回到包袱里的半块饼子取出,掰下一块放入口中慢慢吃了起来。
醇厚的麦香瞬间在口中散开,他勾了下唇角,遂又将视线移至到沈南音身上。
叫人意外的是,从前娇蛮任性的少女,如今面对这些粗粮竟也能吃的津津有味,面上没有丝毫不喜。
察觉到对面之人的眼神,沈南音倏地一顿,旋即抬眸回望向他,疑惑道:“裴公子在看什么?”
见裴贺宁面上笑意更甚,她心中警铃大作,忙往后又靠了几分,极力与之拉开些距离,生怕对面之人会对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。
“想起一些从前的事情,觉得沈小姐当真变了不少。”裴贺宁丝毫不在乎她眼底逐渐浮现的一丝戒备之色,将手中掰下的一小块饼子送入口中,继续道:
“犹记当年,你初到北境之时,总闹着要吃肉,对这些粗粮可是从来都不会看一眼的。”
闻言,沈南音捏着饼子的手缓缓收紧,思绪也随着他的这番话逐渐飘远。
那时的她初入北境,着实忍受不了北境的膳食,经常央着父兄带她去捕猎。
也正是那时,她在随行的一行人中,看到了样貌极为出挑的裴贺宁。
只一眼,她的视线便被裴贺宁吸引走了,自那以后,再无一人能入她的眼。
与她在京中所见过的各世家公子都不同,裴贺宁身量修长,站如劲松,即便已在沙场征战多年,也依旧比其他士兵白皙很多。
那双眸子更是像会勾人魂魄一般,她也就此沉沦,回京几载都不曾将其忘却,念了好几年后,终于又在京中重逢。
从前她只以为自己是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少年,故而被其外貌所吸引。
可京中重逢之后,她的眼里便只能看到裴贺宁一人,整颗心都扑在裴贺宁身上。
那时的她少女怀春,总觉着自己与裴贺宁能如话本子里那样,有一个圆满的结果,却从未察觉过他看自己的眼神,总是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厌恶。
如今想来,她从前当真是被裴贺宁这惊为天人的姿容迷惑到近乎疯魔,不管父兄的颜面,一个劲的追在裴贺宁身后,只为叫他多看自己一眼。
对裴贺宁之外的人或事都视若不见,连幼时相伴长大的陆家兄妹都逐渐远离,明明同在京城,最后却形同陌路。
也正因如此,才叫曲姨娘窥探了她的心思,一步步诱导着她如何叫男子折服在自己石榴裙下。
只可惜,所有的谋算虽成就了她的念想,最终也将阖府上下拉入了万丈深渊。
沈南音捏着饼子的指节微微泛白,过了许久,才抬眸迎上裴贺宁那含笑的目光,勾唇道:“有劳裴公子还记得我幼时的胡闹,若非裴公子提醒,我都快忘了。”
闻言,裴贺宁微微挑眉,眸中笑意不减分毫,“沈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。”
不等沈南音开口反驳,便又听得他道:“京城重逢之时你都总会提及当年之事,眼下才过了不到一年而已,怎的就会突然忘了呢?”
沈南音再没了吃东西的心思,将手中的剩下的大板块饼子收回到包袱,开口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