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裴公子只是想同我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，真是抱歉，我并没有回忆从前的喜好。”
裴贺宁微扬的唇角渐渐落了下去，捏着饼子的指节也用力到发白，落下了些许碎屑，他盯着少女看了许久，阴鸷的眸光极其具有侵略性。
起初，沈南音还尚且能勉强应对，可时间一久，她便只觉后背发麻，再与之多待一刻钟，她都会难以喘息。
不多时，她倏然敛了眸光，弯腰站起身子就朝外走去。
裴贺宁见状，眸中寒意一闪而过，指尖的那一小块饼子也瞬间被碾碎成粉。
本以为提起往事之后，沈南音会一如从前那般，再唤自己一声“裴哥哥”，可沈南音却丝毫没有听出他话中意思，轻飘飘的几句话便将其揭了过去。
眼下更是宁愿出去受冻，也不愿与自己待在一处。
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瞬间填满胸腔，裴贺宁薄唇紧抿，幽深的眸光紧紧盯着少女的身影。
沈南音指尖尚未挑起车帘，手便被一只大掌紧紧包裹住，回眸间，裴贺宁那阴沉如水的面容立即出现在眼前。
她不悦的蹙起眉心，眸光扫过握着自己手的那只大掌后，倏地沉下脸来，原本微冷的眸中浮现一丝难以抑制的愠怒。
可不等她开口，整个人便被拉回到了车中，最后跌坐到软垫上，往后倒去的一刹，腰间忽然出现一只大掌，将她稳稳扶住，才不至于撞到矮几的尖角。
她一把拍开腰间的那只大掌，怒斥道：“你究竟想做什么？”
话音刚落，裴贺宁便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，逼迫她抬头仰视着自己。
微弱的光亮照亮了她半边脸，将她整个人都衬的柔和了几分，可美眸中却隐隐带着少许恨意。
裴贺宁恍若未觉，指腹随即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着，轻声道：“我不过是想同沈小姐叙叙旧而已，你这么害怕做什么？”
“不是你求沈伯父让我护送你回京的么？”他说着，又倾身凑近了几分，温热的呼吸瞬间喷洒在少女面上，“长路漫漫，沈小姐难不成一路都不想说话？”
一股似有若无的冷冽香缓缓拂过鼻尖，沈南音不适的拧紧了眉心，只几息，她便垂了眸子，将眼底逐渐浮现的一丝迷离掩下，藏在袖中的手也随之微微卷起。
“自北境初遇之时，沈小姐不是就很喜欢追在我与沈小将军身后么？难道沈小姐真的全都不记得了？”裴贺宁声音轻柔，可语气里却透着些许冷意。
不知为何，明明是寒冬，可沈南音却只觉似有一股莫名的热意自心间传出，渐渐遍布四肢百骸。
这一刻，她好想将肩上的斗篷剥开，让寒风将那股莫名的热意带走。
抬手的刹那，下巴处忽然传来一阵痛意，沈南音这才恢复几分理智。
她强忍下眼底的泪意，抬眸望向少年，本要去解系带的双手也随即握住了裴贺宁的大掌，尖锐的指甲立即没入皮肉。
裴贺宁似是觉察不到疼痛一般，眸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她。
“初入北境之时我对你确实有几分好奇，毕竟父亲说过，你比我兄长还要小上一些。”沈南音抿了抿唇，继续说道：
“裴公子所谓的追在你跟兄长身后，那也不过是我年幼之时的混账行径罢了，完全当不得真的。”
“且裴公子也没有任何损失，不是吗？”
“年幼时的混账行径……”裴贺宁低喃了几遍，倏然轻笑着松开了钳住她下巴的大掌，任由她逃开。
沈南音忙撑着身子后退了几步，直至整个后背都贴到了车壁上，她才堪堪稳住心神，可看裴贺宁的眼神依旧带着些许戒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