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以防裴贺宁陷入沉睡,她故意找了些话题,“裴公子不若同我说说自己的过往,也能避免自己昏睡过去,如何?”
过了许久都不见裴贺宁开口,沈南音不禁放慢了脚步,又轻声问了一遍。
就在她以为肩上之人不会回答之时,裴贺宁忽然低语道:“一座很小的村庄,不过十岁之后,我就出门历练了,三年才回家一回。”
“养父母待我极好,与他们的亲生儿女相比,有过之而无不及,不惜倾尽所有寻来了归隐山林的大儒,教导我课业。”
他吞了吞口水,又艰难的开口:“至于其他的,沈小姐不是都已查到了么?”
沈南音紧紧环着他的劲腰,极力将人扶稳,“裴公子在外颠沛流离那么多年,终是得偿所愿被认回了皇家。”
“呵……”裴贺宁轻嗤一声,再没了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心思。
渐渐地,沈南音只觉环在裴贺宁劲腰上的手像是被冰冻住了一般,隐隐有些发疼。
指尖摩挲一瞬,她忙侧眸看向裴贺宁,颤声道:“裴,裴公子,你伤口……”
“暂时还死不了。”裴贺宁气若游丝,说出的话也极轻,若非凑的很近,只怕沈南音根本就听不到。
这一刻,沈南音竟有些后悔,不该在离开北境时只找刘叔要了毒药,早知会在路上遇袭,应当讨要些治伤的药材的,如今应当也不会陷入这般境地。
暗卫离开了那么久都还未返回,裴贺宁的伤口又再一次崩裂,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,沈南音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。
她极力搀扶着裴贺宁继续向前,可方才还能勉强抬脚的裴贺宁,此刻只觉双脚像是有千斤重般。
每抬脚一回,都会抽走他身上为数不多的几分气力。
沈南音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,忙颤声道:“你的手下应当在赶回来的路上了,你再撑一会儿咱们就能得救了。”
不知是害怕,还是被冻的,沈南音浑身发抖,她一个劲的说着让裴贺宁在坚持坚持。
可肩上越来越沉,她的步伐也越来越慢,脚腕处的痛楚更是叫人几乎难以忍受。
不知过了多久,裴贺宁才悠悠开口,“好……”
话音未落,沈南音还未来得及惊喜,她便脚下一滑,两人立即摔倒在地。
紧接着,裴贺宁顺势往山下滚去,沈南音忙不迭撑着站起身子,伸手想要将人拉住。
才迈出几步,她便也因着惯性摔倒在地。
眼瞧着裴贺宁即将消失在视线中,她顾不得脚腕处的疼痛,立即扑向裴贺宁。
两人越来越近,但总是差那么一点点。
在她指尖将要触碰到裴贺宁衣袖的时候,脑袋忽然撞上了树干,眼前一黑,便再没了反应。
许是听到了声响,裴贺宁猛地睁开了眸子,极力撑着雪地放缓了继续下滑的速度,旋即长臂一揽,将沈南音整个人都紧紧抱在了怀中。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调转方向任由自己后背砸向树干,原本就已经崩裂的伤口,此刻又受了重创,纵使他内力再怎么深厚,也再难坚持下去。
昏死前一刻,他想:今日之仇,来日必定连本带利的向苏家和贤妃母子讨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