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呼啸而过,将两人的衣袍带起几息,遂又落回到原处。
雪落得又急又大,不过片刻的工夫就已将他们掩盖了大半。
即便陷入昏迷,裴贺宁也依旧将人紧紧护在怀中。
“这大雪天的,你还带着我出来找柴火。”一道少女的声音忽然由远而近的传来,似还隐隐透着些许不悦:“若是叫李婶知晓了,看她怎么骂你。”
她身后牵着背着草绳的男人接过话茬道:“若等到雪停,这山间的柴火恐怕就轮不到咱们了。”
裴贺宁似是听到了两人的声音,手指忽然动了动,在少女靠近的一瞬,忽然伸手捉住了她的脚腕,唇瓣颤动了许久,都未能发出一点求救的声音来。
“啊!!!”
少女的惨叫响彻山谷,将树枝上的积雪都震得簌簌落下。
许久过后,她才在老者的安慰下渐渐止住了尖叫,可依旧不敢低头去看缠住她脚腕的究竟是什么东西。
直至老者轻轻‘嘶’了一声,她才试探着出声问道:“阿,阿爷,究竟是什么东西?”
“人。”老者悠悠然道:“恐怕咱们今日要空手而归了。”
说罢,他将背上的草绳放下,又带着少女去四周寻了些木棍,随意扎了个简易的拖车,而后费力把两人搬到了上边,拖着他们一路往回走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南音才悠悠转醒,她抬手揉了揉额角,旋即痛呼出声。
下一瞬,房门被人推开,她猛地睁眼,可入目的唯有一片漆黑,她双手摩挲着撑坐起身子。
“姑娘?”一道陌生的少女声音在不远处响起,“你还好吗?”
沈南音面露警惕,思忖了几息,才试探着问道:“这是哪儿?你又是谁?”
“何家村,我是何家村的村民。”少女将自己家中的境况细述了一番,很是熟练的将两碟吃食放到桌上,继续道:
“今儿一早我随阿爷进山捡柴火的时候,发现了你们。”
“若不是我们发现的及时,只怕你二人早已被冻死在雪中了。”
“那,裴……”沈南音倏地住了声。
昨夜追杀她们的那批刺客,明显就不是只冲着裴贺宁来的,若就这般轻易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,说不定还会将刺客招来,更有可能会陷救自己的人于不义。
她踌躇了半晌,才开口问道:“那与我在一起的公子呢?他如何了?”
“姑娘不必担心,你夫君他啊在隔壁屋子养伤呢。”少女说着,扭头笑看着沈南音:
“风雪这么大,按理说京中之人并不会冒险出来游玩啊。”
“姑娘为何会与夫君游玩至此,竟还受了伤?莫不是遇上劫匪了?”
听了她的这话,沈南音这才想起,昨夜那倒了一地的尸体估摸着早已被大雪覆盖住了,无人发现也实属正常。
良久,她才反应过来少女刚刚说了什么,忙解释道:“他,他不是我夫君,是,是我兄长。”
闻言,少女只是勾唇笑了笑,便又转移话题道:“快起来用些吃的吧。”
用吃的?
沈南音抿了抿唇,轻声问道:“可否点支蜡烛?这里太黑了,我……”
“黑?”少女疑惑的提步朝她靠近,盯着她圆溜溜的杏眸看了半晌,才又询问出声:“姑娘看不到?”
见沈南音点头,她倏地拧紧了眉心,抬手在沈南音眼前晃了晃,可那双美眸却没有一点焦距。
少女心下一沉,留下一句“你等会”便转身急匆匆的出了屋子。
“张老头,张老头,您快来瞧瞧,那姑娘看不见了。”少女一脸焦急的跑进隔壁院子,一把拉起老翁便朝沈南音的屋子赶去。
“你慢点,老人家可比不得你。”张老头一边说着,一边加快了脚下步伐,可依旧有些跟不上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