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裴贺宁亲自将这枚真正的双鱼玉佩交到她手中,她恐怕永远都不知晓,这跟随了裴贺宁多年的玉佩,竟是有瑕疵的。
也怪她,上一世虽见过几次,却从未认真的观察过,以至于先前认错了玉佩,竟自以为是的,觉得将那枚假的玉佩扔进池中便可阻止裴贺宁与梁文帝相认。
没成想,裴贺宁竟早就与梁文帝相认了,她的那些小计谋,在裴贺宁眼前,完全只是一个笑话而已。
沈南音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,随即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玉佩,直至掌心被硌得生疼,都不曾松开分毫。
自得知沈南音的眼睛需要一月方可痊愈后,裴贺宁便安静的歇在了自己屋中,没像先前那般再次闯入沈南音屋里。
两人在何家村养了几日都不见任何人追来,裴贺宁终是渐渐放下心来。
他的伤要比张老头想象中好的更快一些,不过短短数日,他后背的伤便已然结痂,且偶尔还能帮着切一切草药。
近几日,沈南音都不愿见他,每晚入睡前也都会坚持将门闩插上,为的便是防他。
纵使他心中烦闷,但也不能对其做什么,倒是隔三差五的往张老头家跑,为张老头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,以弥补两人在此养伤的花销。
对此,张老头也只是初识推脱了几句,便任由他去了。
没了裴贺宁的打搅,沈南音心情都好了许多,她如今无需旁人扶着都能从床边摸到桌前,只是暂时还不能独自出门。
一日清晨,宝珠忽然急匆匆的进了屋子,对正在艰难束发的沈南音道:“我今日要随张老头进城,不能陪姐姐散步了。”
“院中的柴火还未码好,姐姐也别自个出门了,小心磕到。”
昨晚两人本说好了今日要在院中走走的,也有利于沈南音康复。
可今儿一早雪刚停,张老头便联系上了要进城的村民,想要带宝珠一道进城为人看病,以此换点银钱给家里添置些东西。
他们两家本就清贫,如今又贸然多了两人,他们也须得挣些银子,若不然日后恐怕真的得啃树皮过活了。
沈南音微微一愣,随即点了点头,“好,那……宝珠姑娘出门时可得小心些,记着多穿一些。”
宝珠将一碟备好的吃食放到桌上,遂接过沈南音手中的发带,为她拢好发髻,又好生叮嘱了一番,才匆匆出了门。
屋中瞬间陷入寂静,沈南音摩挲着吃了小半块馒头,便住了口。
没了宝珠在旁叽叽喳喳,这馒头都好像难以下咽了些。
她捧着水杯坐在桌前,思前想后了许久,才撑着站起身子,试探的朝房门处走去。
短短一仗的距离,她几乎走了半刻钟,才终于摸到了房门,指尖随即扣住门栓。
房门‘吱呀’一声被她拉开,寒风瞬间迎面而来,不等她有何反应,鼻间便又浮现一丝淡淡的冷冽香。
她轻轻皱了下鼻子,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,头顶便传来了一阵低笑,紧接着,裴贺宁开口道:“闷坏了?”
“若是你想出去走走的话,我可以扶着你的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沈南音立即后退一步,作势便要关上房门。
裴贺宁眼疾手快,在房门阖上之前握住了她的手。
察觉到掌心那只手似在微微颤抖的时候,裴贺宁面上的笑容瞬间消散,他将人拉近了些,略带质问的说道:“你还是怕我?”
“即便一起经历了生死,你也依旧怕我?”虽是疑问,可沈南音却从中听到了笃定。
她当然怕了,近些时候裴贺宁行为总有些怪异,前几日若非张老头和宝珠在家,恐怕这一道薄薄的房门,根本就阻挡不了裴贺宁。
可今日家中只有她们两人,若裴贺宁真的发了疯对她狠下毒手,再没有人能帮她。
思及此,沈南音深深的吸了口气,而后浅笑着开口:“裴公子多虑了,我不过是有些累了,想休息而已。”
裴贺宁紧紧捏着她的手腕,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,终是抬脚跨进房门。
嗅着那渐渐靠近的冷冽香,沈南音心底浮现一丝不好的预感,“你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