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裴贺宁便步步紧逼而来,她只得一步步往后退着,极力与裴贺宁保持着安全的距离。
裴贺宁不顾她的挣扎,随着她极慢的步伐前行着,最后将人抵在桌前,沉声开口:“这么多日你都在躲着我,我也从未逼迫过你。”
“既然这么怕我、厌恶我,为何当日不将我抛弃在山下,让我冻死在雪地里,那你便能自由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沈南音极力想要挣脱开他的束缚,但双手却被裴贺宁禁锢在的两侧。
裴贺宁盯着沈南音看了许久,久到沈南音身子僵硬,心底也渐渐升起一丝无助。
就当她以为裴贺宁将要对自己做什么的时候,裴贺宁忽然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,逼迫她仰头将整张脸都露出。
面对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,沈南音先是一僵,遂又剧烈的挣扎起来,可裴贺宁接下来的话却像是晴天霹雳一般,将她彻底镇住:
“沈南音,你是不是担心日后将军府会遭皇室忌惮?”
“你从前的梦中,是不是有官兵带着人去将军府抄家?”
他……怎么会知道的?
难道他也想起来了?他也有上一世的记忆吗?
那将军府还有活路吗?
这一连串的问题几乎要将沈南音击垮,她撑在桌沿的手渐渐发软,最后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。
若没有裴贺宁的支撑,她早就瘫软在地上了。
察觉到眼前少女的惧意,裴贺宁忽然松开了大掌,旋即后退一步,拧眉死死盯着她“你也做了这个梦,是吗?”
沈南音撑在桌沿上的双手缓缓收紧,指甲紧紧扣在桌面,少顷,指尖便有些许殷红渗出。
可她却像是察觉不到痛一般,继续加重了力道。
那不是梦,是她曾真实经历过的,是将军府数十年来的劫难。
这么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悲伤好似这一刻全然迸发出来了一般,但她的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,无论如何都再难发出一点声音。
见她这般,裴贺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难怪她会突然这么厌恶自己,更是多次说过要远离皇家的人。
在得知他是皇室中人后,不惜冒着搭上自己的性命,想要对他下手。
但他有什么错?
即便将军府覆灭,也都是皇上所为,与他何干?
他什么都没做!
就算如今他对沈长峰有所怀疑,他都只是想着继续彻查下去,并没有直接将沈长峰所立下的功劳全都否决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南音倏然抬头对他勾了勾唇,声音里透着少许冷然:“既然裴公子都已经梦到了,为何还要来问我?”
“还是说,裴公子不敢相信?”
“相信什么?”裴贺宁拧眉,眸中带着些许疑惑:“即便咱们做的是同一个梦,可那也都还没发生,为何要相信?”
“难不成,你以为那都是真实的?亦或者说,日后会真切发生,所以才对我百般疏离?”
他忽然眯起了眸子,眼底逐渐浮现一丝冷意。
他受沈长峰照顾多年,就算沈长峰真的与他有仇,他又怎会不念一点恩情,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将人打入死牢?
这么多年以来,他梦到最多的便是幼时与养父母生活在一起的日子。
唯有近些时候,他总会梦到将军府人去楼空的场景,更是数次梦到了沈长峰父子被官兵押送大牢。
但最是受宠的沈南音却从始至终都不曾出现过,就好像她根本不知将军府的状况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