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她回过神来,刚要收回的手便被一只大掌握住,继而虚拢在掌心,指腹缓缓划过她的手背,带起一丝酥麻之感。
沈南音心底恶寒,只觉像是有阴冷的毒蛇在手背爬行一般,忙不迭抽回自己的手,不悦的低声斥道:“若没有旁的事情,还请裴公子出去,我想歇下了。”
仅片刻的工夫,沈南音后背便渗出了丝丝冷汗,面色也随之苍白了几分。
裴贺宁看向已然空了的掌心,眼底闪过一丝受伤,转瞬即逝。
这一回,他并未过多停留,只为沈南音掖了掖被子,便起身欲走。
刚一转身,他的衣角又被人捏住。
紧接着,沈南音撑坐起了身子,在他疑惑的眼神中,将那枚双鱼玉佩捧到他跟前,“还你。”
裴贺宁原本温和的面上逐渐冷了下去,他眸光扫过那枚玉佩,最后落在沈南音消瘦的面颊上,沉默了许久,才开口问道:“你不想要?”
见沈南音轻轻摇头,他又问:“即便此物能保你一命,你也不要?”
他深知宫里那位的脾性,才在离京之前将这枚母亲曾经佩戴过的双鱼玉佩给沈南音护身。
为的便是以防那位趁他不在京城之时,贸然召见沈南音,谁成想,沈南音竟偷偷溜出了京城。
如今宫里那位已然知晓沈南音离京,只怕等归京之后少不了会召见她,若那位还记得母亲的一丝丝好,在看到此物后也断不会为难沈南音。
并且,那位也应当知晓,自己将最为重视的东西赠与沈南音,其中所含的深意究竟是什么。
若他不顾自己的意愿为难沈南音,那自己手中其他与苏家有关的证据便会拓印成册,在民间流传开来。
到时候不说苏家和贤妃母子,只怕连他兢兢业业维护了这么多年的声誉都将成为灰烬。
裴贺宁盯着她手心的玉佩看了许久,又扯了扯唇角,道:“沈南音,你可知你离京之事已经传到那位耳中了。”
闻言,沈南音面上一僵,她捧着玉佩的手都止不住的轻颤了一瞬。
不等她开口,裴贺宁便又道:“若你真想死的话,那我也不强求。”
说罢,他便伸手要去拿玉佩,指尖刚触及到沈南音的掌心,沈南音便立即收回了手,将那枚玉佩紧紧攥进掌心。
裴贺宁见状,阴沉的面上终是缓和了几分,他微不可查的勾唇笑了笑:“怎么?又后悔了?”
沈南音紧抿着唇瓣,握着玉佩的手用力到泛白:“我惜命的紧。”
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,裴贺宁面上笑意更甚,他悬在空中的手卷了卷,再次附上了沈南音的肩头,试图将人扶躺回床间。
“这东西真能救我的命?”他刚掖好被角,沈南音便询问出声。
“你不相信我的能力?”裴贺宁笑了笑,“我以为你能查到我的身世,应是对我极为了解才对。”
了解?
沈南音可不敢自诩了解眼前之人,上一世她与裴贺宁同床共枕的那么多年,都不曾真的看清过裴贺宁分毫。
今生也只不过认识而已,都不曾像上一世那般亲密过,又怎敢自称了解他呢?
再者,裴贺宁的心思那么沉,叫人难以窥探,她与之相比,完全就是狸奴对上豺狼,根本就不在一个层级。
思绪回**间,裴贺宁大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,还不等她出声怒斥,裴贺宁便已经起身出了屋子。
房门被人阖上之际,沈南音终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,她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,思绪再次飘远。
看来,梁文帝还真是盯上了将军府,即便有了裴贺宁为她打掩护,也依旧瞒不住梁文帝。
就是不知,此次归京之后,梁文帝会如何惩处她,又会如何对待父兄……
思及此,沈南音攥着玉佩的手又收紧了几分,直至掌心传来隐隐的痛意,她才又恢复些许理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