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是没想到裴贺宁会问这个,苏雨落倏然敛了唇角的笑意,抬眸直直望向他。
沈南音确实是被毒死的,但那毒酒却不是裴贺宁亲赐的,而是她借着裴贺宁的名头亲手送去的。
她起初本想借江晚之手将那杯毒酒送去给沈南音,可江晚那个废物,许是享了几年的清福,便将自己的仇恨全都忘了。
只会摆手说什么‘与其让沈南音这般轻易的死了,还不如让她痛苦的活着’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。
眼瞧着这兄妹俩已经对沈南音动了恻隐之心,她便愈发的不安起来。
她与沈南音本无冤无仇,她想要的一直都只是皇后之位而已。
但沈南音一日不除,皇后之位便一日不会是她的。
原先,她还没能下定决心,毕竟只要她还是贵妃,那裴贺宁便终有一日会顶不住前朝的压力,立她为后。
至于后来,她会对沈南音痛下杀手,无非就是沈长峰父子早已被人调包,替他二人上断头台的只是两个死囚而已。
如果不是后来从贤妃那处听来的消息,她竟从未想过,裴贺宁对沈南音竟会情深至此,即便她将沈长峰给苏家递去的‘书信’,还有其他证据捧到裴贺宁跟前。
裴贺宁居然都能为了沈南音退步到此,不惜瞒着早已被她撺掇到恨不能将沈长峰拆骨饮血的江晚,也要动用所有的手段护住沈长峰父子的性命。
上一世的她,在被裴贺宁一箭射杀之前,确实对裴贺宁动过心的,但,区区一个裴贺宁,完全不足以她对沈南音痛下杀手。
她想要的,只有那皇后之位,至于谁来当皇帝,她都无所谓。
既然裴贺宁不愿立她为后,那她便助贤妃母子二人一把,也未尝不可,只是最终却又功亏一篑了。
今生,她本想换一种活法,直接在裴贺宁与沈南音成亲之前,成为裴贺宁心尖之人。
但如今看来,裴贺宁好似又对沈南音动了心思,她想要登上那个位置恐怕又要难上许多。
思及此,苏雨落微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,心底再次盘算了起来。
她还不知,裴贺宁早已查清了她作为投名状奉上的那封书信,只不过是她自己仿写的而已。
也正因如此,裴贺宁才会坚信她真的是重生之人。
见苏雨落眼神游离,裴贺宁不禁再次出声问了一遍。
苏雨落猛地回过神来,勾唇道:“当然是殿下想要报复她了。”
她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裴贺宁,好似真的是在诉说一件事实般,“您同我说过,想要让沈南音也尝尝你与江晚当年所经历的苦楚。”
“也要让她也尝一尝痛失至亲的感觉,所以才将她困在冷宫,让她多苟延残喘了两年后,才下旨赐死了她。”
不知为何,裴贺宁脑中逐渐浮现前几日梦中的场景。
沈南音确实身处冷宫,且口鼻似有流不尽的鲜血,无论他用尽何种法子,都无法将药丸为她吃下。
可……
若真如苏雨落所言这般,他又为何会想要挽救沈南音的性命呢?
心脏没来由的抽痛一瞬,裴贺宁再没了问下去的勇气,他缓缓站起身子,摇摇晃晃的朝外走去。
任由牢中之人如何呼唤,他都没有回头。
苏雨落拼命的趴在牢门处,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,眸中不禁浮现一丝嘲讽。
直至牢门被人重重阖上,她才仰头大笑起来。
上一世便是沈南音挡了她的皇后路,如今她都重生了,既然多了一世的记忆,她断不会让沈南音再挡一次!
这大梁未来最尊贵的女子必定是她苏家女,是她重生归来的苏雨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