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玉公公有些踌躇,他声音又沉了几分:“怎么?如今连饭都不给吃了吗?”
“奴,奴才不敢。”
玉公公说罢,忙带着几个内侍匆匆退了下去。
沈南音挣扎了几下,见裴贺宁始终不曾松开大掌,她不禁拧眉问道:“殿下是想让我将军府背上个抗旨不遵的罪名吗?”
“先用膳。”裴贺宁不管不顾的将她按坐回原处,重新命人拿了一副新的碗筷来。
可沈南音却再没了用膳的心思,只端坐在椅中与他对视着。
见她这般,裴贺宁也没了用膳的心思,不顾沈南音的挣扎拉着她一道朝外走去。
如玉公公所言,梁文帝早已在御书房等候多时了。
她们跟着宫人进去时,房中已然跪了一人。
沈南音低垂着眉眼,一步一曲的跟着裴贺宁走了进去,恭恭敬敬的朝坐上之人行了大礼:“臣女参见皇上。”
裴贺宁只朝坐上之人微微拱手,并未说话。
见他至今都不肯称自己一声‘父皇’,梁文帝眸光微不可查的闪了闪,但也只是一瞬,面上便又恢复了常色。
他笑了笑,开口道:“都免礼吧。”
眸光随即落到裴贺宁身上,“朕方才听江姑娘说,她父亲待你极好,不惜动用所有的关系将早已归隐山林的大儒请来教导你。”
“如今江姑娘家仅剩她一人,朕想着封她为大梁公主,日后你二人亦可以兄妹相称。”
“就是不知这封号,宁儿可有什么建议?”
“草民斗胆,想向皇上求一个恩典。”江晚附在地面的手微微收紧,大着胆子说道。
“哦?”梁文帝似是来了兴趣,笑问:“且先说来听听是什么样的恩典,若朕能做到的话,定会允你。”
江晚将头重重磕在地面,“草民不想要任何封号,更不想要公主的殊荣,若皇上允许的话……”
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才又继续道:“臣女想要为父亲母亲,还有那五城百姓讨回公道,求皇上为他们做主,将凶手绳之以法。”
此话一出,房中瞬间归于寂静,裴贺宁阴沉的眸光扫过地上两人,遂又望向了梁文帝,似也在等着梁文帝的决断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房中气氛愈发的紧张了起来,可梁文帝却始终不发一语,只与裴贺宁遥遥相望,像是在无声的对峙。
许久都不见高座之上的帝王开口,几人将头埋的更低了些,就连伺候在旁的玉公公都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拂尘。
沈南音紧张的吞了吞口水,呼吸也随之轻了几分,可她狂跳的心脏却震耳欲聋,像是要冲破胸膛一般。
渐渐地,她撑在地面的手也隐隐有些发软。
上一世,她在冷宫时曾听闻裴贺宁从民间带回了一个妹妹,江姓,但至死她都不曾见过此人。
只听闻其在裴贺宁的心中无人能及,就连身为贵妃的苏雨落对她都只能低声下气。
原来,她便是裴贺宁养父母的女儿吗?
沈南音大着胆子偷偷侧眸看了身旁之人一眼,又立即收回视线,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,周身逐渐被彻骨的寒意包裹。
不知过了多久,梁文帝才开口道:“先起身再说,此事……”
“草民苟活了这么多年,就是想为那五城百姓讨回公道,如今有幸能面见皇上,恳请皇上为那五城百姓做主。”江晚说着,再次将头重重磕在地上。
发出的沉闷声响宛若一记重锤,用力的敲击着沈南音的心脏,她紧咬着唇瓣,将头也埋的更低了些。
不等坐上之人开口,江晚又道:“只要能为那五城百姓鸣冤,即便是要草民的命,草民也愿意。”
裴贺宁与高座上的梁文帝对视了许久,他总觉着坐上之人今日并不是如玉公公口中所言那般,只是想要了解一番他的曾经而已。
反而像是在变相的威胁他,若不然也不会传沈南音入宫,还纵着江晚说出这些话来。
片刻后,裴贺宁卷了卷垂于身侧的大掌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,倏地收回视线,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江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