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说吧,那苏家女口中所谓的沈长峰亲笔的书信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梁文帝沉声开口,语气再不似方才对裴贺宁那般慈爱,透着身为帝王独有的威严。
薛正茂忙拱手回道:“先前臣并不知此事,但后来裴小将军让人来大理寺问了审理苏家的情况,后又将事情原委说与了臣。”
“臣彻查过,此事纯属污蔑,沈将军多年忠心报国,除了会与皇上您通信外,从不与其他朝臣过多结交,更不会私下与贤妃母家联系。”
“从先前二皇子殿下给沈家大小姐递帖子一事便可看出,沈长峰极为避讳贤妃和二皇子,更不可能与苏家有任何瓜葛。”
“苏雨落给儿臣的那封信,儿臣随身带着,亦可让父皇瞧瞧其中字迹,究竟是否为沈将军亲笔。”裴贺宁从怀中取出信,双手奉上。
玉公公得了准许,疾步行至他跟前,将信恭恭敬敬的捧了过去,最后铺开在龙案上。
梁文帝一目十行看完,指尖随即拂过信纸,笑问:“这字确实同沈长峰的极为相似,且这纸张瞧着也像是有些年头了。”
下一瞬,他忽然望向下方的两个狱卒。
只一眼,其中一个狱卒便忙不迭跪了下去,开口道:“回,回皇上的话。”
“先前苏家小姐被关押后,说是身子不适,曾让小的们给她寻了纸笔,想求小的们给她弄几样草药进来。”
他说着,又从怀中摸出了一只金簪捧过头顶:“这是苏小姐用来贿赂小的们的东西,但小的们是真不知她要的那些草药具有腐蚀性,更不知能将信纸做旧啊。”
说罢,两个狱卒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,连声求饶。
梁文帝冷眼瞧着他们,直至他们额上都已渗出了丝丝血迹,才沉声开口:“既是初犯,朕便先饶你们一命。”
他忽然将矛头指向薛正茂:“薛爱卿,你的这些个吃里扒外的手下,恐怕得好好收拾一番了,若不然你这大理寺卿还如何立威?”
“臣知错,日后定当严加管教,再不叫他们犯此等错误。”薛正茂恭敬道。
片刻后,两个狱卒被打发了出去。
梁文帝笑看着手中的信纸,倏然开口:“这信中所写,倒是有趣的很。”
“拿下去,让薛爱卿也瞧瞧。”他将信递给了玉公公。
“朕每年都让户部按例给将士们发放军饷,沈长峰如何就会为了向苏家借军饷而听命于苏家,就此屠了五城百姓?”
他轻抿了一口茶水,状似不经意的叹道:“恐怕是有人张冠李戴,想要将旁人的罪名安插到沈长峰头上了。”
“臣与沈将军虽从未有过深交,但也曾见过其亲笔,这信中笔迹与沈将军的亲笔虽极为形似,却又有一点都不同。”薛正茂只细细的看了一遍,又将信还给了玉公公:
“一字一句,都丝毫没有沈长峰那般洒脱,反而隐隐透着几分秀气。”
“草民不信!”江晚再不顾礼仪,一把夺过玉公公手中的书信,自己细细的瞧了一遍,又冷哼道:“人之将死其言也善。”
“纵使苏家再怎么可恶,若沈长峰没有做这些事,苏雨落又为何要攀咬他?”
说罢,她又恶狠狠的瞪着自己身旁的少女,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怨毒,“你就是沈长峰女儿,对吧?”
裴贺宁见状,忙疾步冲了过去,将对沈南音步步紧逼的江晚挡开了些,他大掌握在江晚的肩头,试图唤回江晚的几分理智。
可江晚却一把拂开他的大掌,旋即掐住了沈南音的脖颈,怒斥道:“你锦衣玉食,可边关五城却死在了你父亲手中!”
“我能幸运苟活下来,可城中还有许多与我同龄,甚至比我还小的孩子,皆似在了那场屠戮中!”
裴贺宁好不容易将她拉开,她却又将手中的信砸在了沈南音脸上,尖声质问:“凭什么?我们要为你们的私欲承担后果?!”
沈南音拧眉,她刚想开口为自己辩驳几句,手便被一只大掌轻轻握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