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沈南音秀眉微微蹙了一瞬,她沉思了几息,旋即开口:“日后唤我姑娘即可。”
不等几人应声,她又道:“今儿大家也都累了,都下去歇着吧。”
两个婢女忙应了声‘是’便转身离去,她们尚未走出几步,沈南音又出声将人唤住:“春喜、春鹃你二人可会下厨?”
两人忙转身恭敬的回道:“奴婢,不会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旁的崔嬷嬷忽然接过话茬,道:“奴婢会一些家常小菜,若主子不嫌弃的话,奴婢愿意领两份工。”
察觉到坐上之人投来的视线,崔嬷嬷忙道:“奴婢,奴婢也是家中困难,故而才……”
“无妨,只要忠心就成,至于你想做多少工皆可,月银也分文不会少。”沈南音说罢,忽觉困意袭来,她忙摆摆手示意几人退下。
崔嬷嬷和两个婢女连声应‘是’,最后终是在碧云的示意下退了出去。
屋中一时仅剩三人,沈南音困倦的不行,只同碧云二人随意叮嘱了几句便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沈南音也逐渐习惯了江南的生活,她偶尔会跟着嬷嬷和两个婢女出门采买,顺道四处走走。
不得不说,江南的天比京城要暖上许多,且更有烟火气,她不过在这生活了数日而已,便已喜欢上了此处。
经过几日的相处,嬷嬷和两个婢女都摸清了这个年轻主子的脾性,只要她们做事的时候尽心尽力,即便偶尔出点小错也不会被责罚。
为此,她们做事的时候也愈发的认真了些,对沈南音更是忠心了许多。
毕竟,这么好说话的主子着实难得一遇,她们也想长久的留在沈南音身边。
自来到江南后,沈南音便总觉得困倦不已,有时候甚至只在院中走了两圈,她便累的想就地躺下。
但她从未多想,只当是忽然换了生活环境,故而有些不习惯。
渐渐的,她胃口也小了起来,就连嬷嬷做的开胃小菜她都用不下几口,便又只得回屋歇着。
“主子总是这般困倦,不如奴婢去医馆请个大夫来给您瞧瞧?”春喜一边为她放下帐幔,一边担忧出声。
春鹃也忙接过话茬,“是啊,主子总是吃的这么少,眼瞧着身子都又消瘦了些。”
沈南音闻言,不免有些无奈,她双眸微阖,懒懒的开口:“无妨,许是天渐渐热了,才会这般。”
“不都说春困秋乏么,约莫再过几日便好了。”
她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竟还未等两人退下,便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不知是江南养人,还是她的心结已了,在江南的这段时间,是她重生以来睡的最安稳的时候,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噩梦,更没有自己父兄被处死的画面。
恍惚间,她好似回到了从前的时光,除了吃吃喝喝便是依靠在窗边看看书。
偶尔还能瞧着下人在院中洒扫,兴致高涨时,她亦会带着府中几个下人出门游玩。
但她每回都只是出门那会兴致勃勃,不过一炷香后就又寻个茶楼,懒洋洋的倚在窗边瞧着下方行色匆匆的百姓。
她偶尔也会想起远在北境的父兄,可每回想给父兄去信时,她都在心底一遍一遍的安抚自己,不叫自己一时脑热给父兄惹麻烦。
只要父兄平安,即便这一生不再相见都可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她心情低落,碧云难得的同她说起京中之事:“殿下并不相信你已经死了。”
沈南音抬眸笑望向她:“信不信的又能怎么样?京城的沈南音早就入土为安了,且还是经礼部之手大操大办的丧礼。”
“他不信,死去的人便能活过来么?”
“姑娘还真是豁达。”自在江南住下之后,碧云对她的称呼便改成了‘沈姑娘’,既不失礼,也不会叫旁人猜忌沈南音的身份。
碧云双臂环胸,斜倚在窗边,视线随即落向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,轻声开口道:“殿下得知姑娘的死讯后,曾不顾众人的反对,直接带人闯入了将军府。”
她勾了勾唇角,收回视线望向桌前之人,“就是不知主子还能阻拦住殿下几回,不叫他真的挖了沈家祖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