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,什么?”沈南音错愕的瞪大了双眸,颤声问道:“裴……殿下他察觉出来什么了吗?”
见碧云只是沉默的将视线移至窗外,丝毫没有要做回答的意思,她心跳渐渐快了起来,状似擂鼓一般,一下一下震得人耳朵嗡鸣。
她秀眉微凝,捏着茶盏的手也在缓缓收紧。
许久过后,碧云才收回视线,似笑非笑的看着桌前的少女,“并未,不过听说殿下他放下狠话,即便姑娘身死,尸体都必须入东宫,待他百年之后,同他合葬。”
哐当——
沈南音手中茶杯坠落,在桌上滚了几圈便砸向地面,发出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,震得人心慌不已。
“他疯了不成?!”沈南音几乎脱口而出。
见对面之人面色似有异色,她又忙改口道:“这般行径,恐是不妥。”
若是前朝大臣挨个参奏,裴贺宁怕是会有解决不完的麻烦,说不定还会连累父兄。
“大家都知此行径不妥,但殿下他依旧执意为之。”碧云轻叹道:“若非主子拦着,只怕姑娘的‘安息’之地早已被殿下抛开了。”
沈南音微垂着眼眸,沉思了许久才又望向碧云,“你告知我此事,是想我如何做?”
这么久以来,她从未打听过京中之事,更不曾过问裴贺宁的消息,为的就是不叫自己劳神。
可如今……
“属下不过是个暗卫,前几日接到京中传来的消息,故而才同你说上一句而已,并无其他意思。”碧云弯了弯唇,道:“属下只是担心,此事恐怕瞒不住殿下的。”
“终有一日,姑娘也会被殿下寻回。”
被裴贺宁寻回?
然后呢?
继续对将军府施暴,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父兄被官兵抓走,甚至连一个解释都不给。
再将她像上一世那般关入冷宫,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继续苟活两年,而后再赐死?
思及此,沈南音只觉自己像是坠入了冰窖一般,寒彻入骨,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情再次紧张起来。
若裴贺宁依旧一意孤行,那梁文帝应下她的事情,还能兑现吗?
她父兄凯旋之后,还能平安的在京城生活吗?亦或者能全身而退,彻底远离朝堂?
可……
先前与江晚对峙的时候,裴贺宁不是还说那封苏雨落给他的书信不过是伪造的而已,且还有大理寺卿作证。
“主子,府中所需的东西奴婢们都采买好了。”春喜气喘吁吁的跑上楼来,对着紧闭的房门道。
沈南音忙敛了思绪,随即抬眸看了碧云良久,才起身朝外走去。
她本想从碧云那再打听些京城的消息,却又担心此行径会惹得梁文帝生疑,故而不得不将心底的疑惑强行按下。
自从碧云同她说了裴贺宁想抛沈家祖坟的时候,她又开始噩梦连连,胃口也随之差了许多。
短短几日,她便又消瘦了一圈,惹得崔嬷嬷心疼不已。
崔嬷嬷又换着法的给她做了些补品,但她却没有一点胃口,面上也总是挂着一丝忧愁。
待她下下定决心想要去问一问碧云京中近来的情况,碧云却早已不知去了何处。
江南离京城甚远,茶坊里能打听到京城的消息少之又少,即便是打听到了也都是月余,甚至更早之前所发生的。
正因如此,她便只能在府中安静的等着,期待碧云能带回些新的消息。
又过了大半个月,碧云才回府,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