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云似也没想到李家人做事会这么心急,竟是连一日都等不了。
她冷眼瞧着院中,眸中闪过一丝暗色,握着剑柄的手随即收紧。
沈南音‘噌’的一下站起身子,撑在桌沿的手缓缓卷起,最后紧握成拳。
她眸子微眯,眼底隐隐透着少许厉色,好似下一刻便要将这为非作歹之人绳之以法般。
片刻后,她与碧云对视了一眼,遂又慢慢坐回椅中,端起一副主人的架势,沉声道:“去将人请进来。”
碧云朝她扯唇笑了笑:“沈姑娘不必担心,主子派往江南的人早已出发了,说不定今日便能抵达。”
“就算是今日他们到不了,属下亦能护姑娘周全。”
话音刚落,阿黄忽然小跑着进了门,直直奔向座上之人。
不等沈南音俯身将阿黄抱起,春喜便去又复返,身后还跟着一个长相普通的青年,和几个身材魁梧的男子。
青年身着锦袍,腰间系着一枚十分珍贵的玉佩,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奢华的气息。
可惜了,那一身昂贵的锦袍穿在这人身上丝毫没能展现出其本身的价值,倒像是一只精美的布包里装了个叫人难以直视的痰盂。
瞧着青年那怒目横对的模样,颇有一番要寻人麻烦的架势。
刚一进门,那青年便自顾自的落了座,随身携带的大刀也随即拍在桌上,发出一阵慑人的巨响。
他满眼鄙夷的瞧着沈南音,说出的话更是毫不留情,“听下人来报,是姑娘将我小妹看中的人给劫走了?”
话音刚落,阿黄便冲着几人狂吠起来,惹得来人面色阴沉。
不等青年开口训斥,沈南音便一把将阿黄抱起,放在腿上轻抚起来,她随口吩咐道:“春喜,去拿些点心来,断不可失了礼数。”
“不必!”青年讥讽的扯了扯唇角,“我今儿来只是想将顾渊带走。”
青年说着,眸光在屋中随意的扫视了一圈,“若沈姑娘识趣的话,最好将人交出来,我李某对今日之事既往不咎。”
闻言,碧云这才将视线落向青年。
此人正是在江南为非作歹多年的李家长子——李优晟。
李家能与众多商人和官员有所勾结,大多都是经他之手牵线搭桥的。
“不知公子此言所谓何意?”沈南音倏地抬眸望向男子,笑说:“什么顾渊?我从未见过。”
李优晟一掌拍在桌上,愠怒道:“别跟我装蒜!除了顾渊之外,还有我的几个手下,你把他们藏哪了?!”
“只要你乖乖交出来,我可暂且放你一马,如若不然……”李优晟眸光扫过她和碧云,眼底忽然浮现一丝贪婪,“老子将你二人也一道带走。”
沈南音勾唇笑了笑,可那笑却不达眼底,“公子撒野也需看看地方,我这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的。”
此话一出,李优晟面上笑意尽退,转而浮现一丝狠厉,他磨了磨牙,道:“看来,沈姑娘是想同我李家作对了?”
“究竟是李家蛮不讲理,还是我沈府要与你作对,李公子心里最是清楚。”沈南音眸光扫过李优晟旁边的几人,遂又落在他身上。
不等李优晟开口,沈南音又道:“若李公子好生说话,我沈府必当欢迎。”
“可如果李公子非要这么胡搅蛮缠的话,咱们亦可上官府说道说道,也好让官老爷给咱们做主。”
她勾了勾唇,声音阴沉至极:“也免得委屈了咱们任何一方,李公子觉得呢?”
若是放在平时,沈南音断不敢贸然与之发生口舌,如今有了碧云这棵大树,她何不借用一番,也好叫梁文帝瞧瞧她的忠心。
即便被送到了千里之外的地方,她也从不抱怨,还能利用自身的优势,为朝廷尽一份绵薄之力。
李优晟眯了眯眼,冷声道:“我知沈小姐来自京城,身后或许真如旁人所言那般,有什么不得了的人物。”
“可,这江南离京城千里,纵使沈小姐有通天的本事,也需明白远水救不了近火的道理。”
“若你乖乖将本公子的人交出来,今日之事就一笔勾销,日后在江南本公子也会对你沈府中人照看一二。”
“如若不然,就休怪本公子对你不客气了!”
听了这话,沈南音心底不禁冷笑,原是害怕她背后有靠山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