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公子这话好没道理。”沈南音抬眸与他对视着,眼底没有丝毫惧意,“不论我身后有没有什么大人物,你当街抢人都法理不容。”
“就算我不能只手遮天,李公子难不成还以为你能逃脱大梁律法的制裁么?”
她话锋一转,又道:“不若咱们各退一步,你收了我替顾公子还的四百两银子,我亦不将此事传入京城,权当是交个朋友。”
“李公子觉得呢?”
沈南音说着,将怀中的阿黄放到地上,随即拍了拍阿黄的身子,示意它快逃。
虽有碧云相护,可她也担心京中之人不会那么快就到江南,故而想与眼前之人再周旋一二,也为朝廷争取些时间。
听了这话,李优晟本就不好的脸色倏地沉了下去,他眼底带着嗜血的冷意,大掌紧攥着桌角。
不多时,他手背就鼓起根根青筋,可怖至极。
事情发展至此,已经不是银子或者交出顾渊便能平息的了。
他李家在江南向来是说一不二的,就连官府都需给他李家几分薄面。
这么多年以来,一直都是旁人求着他李家办事,他李家何时因着区区一个书生便低三下四成这样。
这京城来的小丫头片子,当真是不懂江南的规矩,竟妄想同他李家讲律法!
要知道,在江南,他李家就是律法,任何得罪过他李家的人都别想活着离开。
此刻,已经不是交出顾渊就能解决问题的了,李家的颜面,断不能毁在他的手上。
若不然,他李家还如何在江南立足,又如何继续在其他商人口袋中掏钱?
屋中气氛立即紧张起来,春喜忙不迭去搬救兵。
恰逢此时,李优晟忽然一个用力,硬生生将桌角掰了下来,他怒道:“沈姑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,区区四百两银子就想从本公子手里抢人!?”
说罢,他大掌一挥,身后几人瞬间朝沈南音和碧云扑了过去。
沈南音倏地起身,一把抽出藏在桌下的长剑,在来人靠近之时,剑尖随即划过那人的咽喉。
趁着几人后退的空档,碧云立即闪身到沈南音跟前,将人严严实实的挡住,她冷眼瞧着李优晟几人,轻嗤道:“不自量力的东西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首先扑来的那人一脸错愕的捂住手臂,随着碧云收剑的动作,立即软倒在地,震天的痛呼声瞬间响彻屋中。
碧云侧身躲过来人的袭击,反手一剑将其手臂斩断,喷溅出来的鲜血落了几滴在她脸上,将她阴沉的面容衬得像是地狱修罗一般。
见又有一人袭来,沈南音一把扯过碧云,手起剑落,来人的肩上重重挨了一下。
“啊——”
瞧着自己最为得力的几个手下顷刻间滚在了血泊中,李优晟气的双眼猩红,他根本顾不得两人手中尚且持剑,提刀直奔两人而来。
他发了狠的挥舞着大刀,没有丝毫章法。
“姑娘先往后躲一躲,此人交由属下即可。”碧云一个侧身避开李优晟的袭击,在其转身之际,一脚踢向他的心窝。
李优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最后跌坐在了椅中,他怒目圆瞪,咬牙斥道:“臭娘们,老子今天撕了你!”
他说着,再次提刀扑向两人,在碧云袭击的瞬间,他闪身到沈南音跟前。
刀剑相撞,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,沈南音奋力举着手中长剑,但她终究不敌李优晟,短短几息,便有些吃力起来。
李优晟见状,忽然冷笑一声,随即抬脚踢向她的腹部。
沈南音见状,忙不迭收回长剑往后躲去。
千钧一发之际,碧云立即提起一旁的椅子砸向李优晟的腿,她长臂一揽,将往后跌去的沈南音稳稳扶住。
饶是如此,沈南音也有些不适的紧蹙着眉心。
许是方才太过紧张,如今她才忽觉小腹隐隐传来一阵痛意,握着长剑的手也有些发抖。
不过片刻,她面上便惨白一片,额角也已渗出层层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