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说她一两个月就会回府吗?怎么这么久还没将人带回来?!”裴贺宁冷眼瞧着下方的几个暗卫,声音沉的骇人。
墨竹低垂着脑袋,恭敬回道:“沈府的嬷嬷只说她家主子一两个月亦或者三五个月就会回去,但属下们在沈府附近蹲守了月余都不见沈小姐的身影。”
“且,属下们后又在江南搜寻了月余,也依旧没有沈小姐的影子。”
察觉到上方之人阴沉的眸光,墨竹有一瞬的紧张,他沉默了几息,才又继续开口:“属下猜测,沈小姐会不会已经知晓主子在寻她,故而离开江南了。”
裴贺宁眯了眯眸子,眼底倏然浮现一丝寒光,他曲指轻轻叩响桌面,思忖了半晌,才又沉声吩咐:“派人去何家村,还有清源镇和北境分头寻找。”
“江南附近适合生活的地方也好生搜寻一番,若是发现了她的身影,先别轻举妄动,待本殿亲自去抓!”
他声音狠厉,透着难以抑制的暴怒,好似下一刻便能将人困到身边一样。
墨竹几人悄悄对视一眼,忙不迭应声退下。
裴贺宁眸色阴沉,死死盯着桌上那株红梅。
若非张老头说漏了嘴,他如何能知沈南音竟胆大成这样,居然敢抛弃自己的父兄,假死离京!
如今她身中蛊毒,没有自己,她又该如何捱下去?
若是沈南音不曾逃走,而是乖乖在江南等着自己去接,他断不会如现在这么生气,纵使憋了万般的怒气,他也能听她解释。
只要她说服自己,那这东宫的女主人就还是她的,日后的皇后之位也一定是她沈南音的。
可她居然什么都不说就跑了,甚至都不要他负责……
思及此,裴贺宁用力闭了闭眼,胸腔里那头早已蠢蠢欲动的猛兽几乎要冲破牢笼,彻底的暴露在阳光之下。
他紧攥大掌,强忍着心底的怒意:沈南音!你当真是好样的!
你最好躲得远些,若不然本殿抓到你的话,三月之内休想离开床榻半步!
不知是不是蛊虫相连的作用,沈南音身子没来由的一颤,手中的绣花针立即戳破了指尖,一滴殷红瞬间落在她缝制的孩童衣服上。
她忙放下衣服,有些发愣的瞧着上边那滴鲜血。
半月之后,夏蝉终是临盆了,直至傍晚,消息才传到沈南音耳中。
她忙放下用了一半的吃食,吩咐道:“拿两支人参和其他产妇能用上的东西,送去给夏蝉。”
宝珠应了一声,忙提起药箱和春喜备好的东西急匆匆出了屋子。
瞧着天边那黑压压的乌云,沈南音心底渐渐有些慌乱。
片刻后,她终是不顾春鹃的劝阻,带着她急匆匆朝夏蝉家赶去。
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响彻院中,几乎要将黑压压的乌云撕开一道口子。
宝珠忙将刚切好的参片塞进夏蝉嘴里,随即扭头吩咐春喜去熬药,自己则在旁协助起卢氏来。
“啊——”
夏蝉痛苦的哀嚎声震的人直发慌,屋外的几个婢女都被她这叫喊声惊得浑身一怔。
沈南音刚到院中便被这一声嘶嚎震得心间微颤,她焦急的候在房门外,眼睁睁看着几个妇人端着干净的热水进屋,没过多久后又端着一盆盆血水出来。
不多时,她掌心就渗出了一层冷汗,捏着春喜臂弯的手也在隐隐发颤。
春喜扭头看了看她苍白的脸,担忧道:“主子,若不然咱们先回府等着吧,待夏蝉顺利诞下孩子之后定会有人前来知会您一声的。”
“在这等着。”沈南音指尖冰凉,眸子始终一瞬不瞬的盯着屋中。
宝珠每日都会同她细说产妇须得注意的事项,她都一一照做,心里也早已做好了准备。
可如今亲眼见到妇人生产,她心还是没来由的提了起来。
从小到大,她最是怕疼,如今听着夏蝉这撕心裂肺的痛呼,她甚至觉得自己小腹都隐隐有些疼意。
整整一夜,夏蝉的叫喊声都不曾停过,沈南音主仆几人也一直在外边候着。
直至天明时刻,一道嘹亮的婴儿啼哭声才从屋中传来。
紧接着,又传来卢氏欣喜的声音:“我张家娶了你,当真是好福气,第一胎就得了男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