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着,阿娘去给你做点吃的补补身子。”
一阵窸窸窣窣声过后,房门忽然被人从里拉开。
沈南音忙不迭抓住卢氏的衣袖,轻声问道:“夏蝉她如何了?”
妇人笑脸盈盈,“无事,只是生孩子累着了,有些体虚,坐了月子后就好了。”
闻言,沈南音这才松了口气,“你去忙吧。”
许是听到了屋外的声音,夏蝉嘶哑着声音开口:“沈,沈姑娘……”
沈南音与身边的两个丫鬟对视一眼,旋即抬脚走了进去,站得太久,她双脚都有些麻木,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。
床榻间,夏蝉面色苍白,鬓角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湿,此刻正紧紧贴在脸上。
看到来人,夏蝉无力的弯了弯唇,随即轻声唤道:“大小姐。”
瞧着她这般虚弱的模样,沈南音不知为何竟红了眼眸,“母子平安就好。”
“大小姐可要看看孩子?”夏蝉无力道,视线随即扫向身旁。
襁褓中,刚出生的婴儿正阖眸沉睡,丝毫不知自己母亲方才经历了什么才将他带到世上。
看着那小小一团,沈南音好奇的俯身凑近,指尖将要触碰到脸颊之际,她忽然顿了顿,随即卷起。
“没事的,主子可以摸摸他。”夏蝉低声道。
沈南音依言,曲起手指在那婴儿脸上轻轻划过,一丝异样的感觉忽然自心底蔓延开来。
她眉眼温柔,再看不到从前在将军府时那般雷厉风行的模样,身上所有的锋芒好似在得知自己即将身为人母时全都收了起来。
唯留下无尽的温柔。
她在屋中小坐了片刻,待夏蝉睡下后便告辞离开了。
回府路上,她微微隆起眉心,眼底是化不开的忧愁。
许久过后,她才扭头望向宝珠,轻声问道:“生孩子都需要那么长时间吗?”
“也不一定。”宝珠思忖了几息,又继续道:“像夏蝉这样生了一夜的人算是比较顺利的。”
“也有极少数妇人,只需一两个时辰便能顺利诞下孩子。”
“但大多数妇人都是像夏蝉这样需用一夜,甚至更长的时间。”
见沈南音面色一寸寸白了下去,宝珠忙改口道:“但是沈姐姐放心,有我在,你一定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若这俩孩子当真闹了姐姐,日后我必定亲自收拾他们。”
沈南音勉强的弯了弯唇,可心底依旧有些恐慌。
至此以后,她减少了用餐,每日出府走动的时间比先前又多了两刻钟,只为过一段时日生产时能叫两个孩子顺利出来。
某日清晨,她刚起身梳洗好准备出门,便见宝珠急匆匆的赶了回来。
她眸光不经意间扫过沈南音身边的两个丫鬟,沈南音立即察觉的了什么,抬手将两人屏退。
待两人的脚步声远去,宝珠才压低声音道:“今日边城出现了一群官兵,似是在找什么人。”
“我方才瞧见那为首的官兵每看到年轻的女子,就会将手中的画像与之对比。”
“确定不是画中之人后,他们才放人离开。”
沈南音手中玉钗倏地落入妆奁,她紧张的吞了吞口水,悬在空中的手缓缓卷起,最后藏进了袖中。
虽心底已有猜测,可她依旧出声问道:“可知寻的是什么人?”
宝珠盯着她瞧了半晌,才抿唇道:“不知寻的何人,可瞧他们所查之人的身形与沈姐姐您倒是有些相似。”
她话音刚落,沈南音明亮的眸中便浮现了一丝冷色:当真是阴魂不散!竟能追到此处!
难不成真的要不死不休,她才能彻底逃脱裴贺宁吗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