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是往下的,有一段石阶。
白桃紧紧抓着顾瑜怀的胳膊,顾瑜怀一只手摸着墙壁,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向下走着,越向下走,温度就越低。
白桃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寒颤,埋怨道:“怎么这么黑?”
“我看看能不能找到火把。”顾瑜怀说道。
地窖好像很大,两人尽管将声音不自觉地降低了,可白桃好像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回音,藏在黑暗中的寒冷似乎很多年没见到活人了,一个劲往他们身上的钻,从皮肤里,从头发里,从指尖里,最后钻进骨髓和血液里。
白桃感觉自己都要冻起来了。
“好臭啊!”在终于走下台阶,站在平地上的时候,白桃细细嗅了嗅,随后皱着脸捂住了鼻子。
顾瑜怀的喉头滚动了一下,那轻微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地方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怎……怎么了?”白桃突然间紧张起来。
“小桃,我怀里有火折,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现在出去比较好。”顾瑜怀轻声说道。
白桃紧紧靠着顾瑜怀的后背,脑袋搁在他的手臂旁边,她用力眨了眨眼睛,还是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我们先出去,等师兄和凌风过来,我们取了火把再下来。”
“为什么?你不是有火折吗?”
顾瑜怀伸手摸了摸白桃的脑袋,说道:“我怕你害怕。”
这地窖里的味道,顾瑜怀是很熟悉的,他不止一次的闻过,可白桃应该没有。
如果贸然打开火折,惊吓到了白桃,要是吓坏了,他上哪儿再去找个完完整整的回来?
这险冒不得。
这般想着,顾瑜怀就伸手拉住白桃的手腕,转身往台阶上面走去,白桃被拽得一愣一愣的,但很快脑子就转了起来。
她知道顾瑜怀不想让她看见的是什么东西了。
袁太平的尸首。
地窖是很封闭的环境,她可以想象得出袁太平死之后的状态,但按照时间来看,他应该已经白骨化了,而刚才地窖里的味道大概是尸臭和地窖本身的味道结合在一起。
两人回到了地窖上头,白明轩和凌风也找到了这里。
“膊的白桃,又回过头对白明轩说道:“袁太平的尸首应该就在sp;凌风点点头,立刻就去弄了两支火把来。
白明轩拿着一支火把走在最前头,凌风拿着另一支殿后。
地窖的墙壁上就有油灯,白明轩将油灯点亮,有了光亮,整个地窖也就亮堂了起来。
白桃捏着袖子捂住口鼻,站在顾瑜怀身边,看着周围的一切,而在地窖一处的角落里,蜷缩着一具已经白骨化的尸首。
尸首的身上还捆绑着拇指粗的麻绳,从头到脚,捆绑的很是结实。
凌风蹲在尸首旁边,伸手在尸首身上摸来摸去,随后拿起腰带附近的一块玉佩,说道:“腿被打折了,这块玉上面写着太平两个字,应该就是他没错了。”
“他是活活饿死的吧?”
顾瑜怀点点头:“这里没吃没喝,应该是被饿死的。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被抓的,是在任芊芊死前,还是在任芊芊死后,但无论如何他也得到了报应。”
白桃点点头:“把他弄出去吧,他在这里也吃够苦头了。”
顾瑜怀看了一眼凌风,凌风点点头,便毫不顾忌地伸手将袁太平的尸首从地上拽了起来,只是一副骨头架子,在凌风手里好似没什么重量。
白明轩在地窖里头转了一圈,没再发现什么,也跟着出了地窖。
四人将袁太平就地火化,骨灰用一个罐子装了起来,将那块玉佩一并放在了骨灰盒里,由凌风拿着,离开了任府。
当天傍晚,燕秀又来了。
而白桃正在厨房里收拾着食材,之前就跟掌柜的打了招呼,买一些新鲜食材回来,她想做点除了火锅以外的别的好吃的,这整日在客栈里吃的都是一样的菜,她都觉得自己的舌头快没感觉了。
而且,她也想给韩烟儿做些好吃的。
这人世间,除了感情,还有别的值得珍惜和认真对待,譬如这美食,譬如这江湖,譬如这眼前的人。
站在客栈的厨房里,白桃将袖子卷到手肘上。
考虑到时间上的来不及,白桃只得让掌柜的临时去买点现成的豆沙馅来,尝了尝味道,还行。
“在打算给韩烟儿做?”顾瑜怀站在厨房门口,他一边说着,一边也卷起了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