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个半刀堂弟子打了个哆嗦,似乎恐惧仍旧占据了他几乎过半的大脑,就连神智也都有些不清楚。
“那是一种什么香味?”白明轩又问。
柳如渊是半刀堂的三师兄,在这群弟子当中是辈分最高的,也是这群弟子当中目前最冷静的,可他茶杯里的水已经添满三回了。
“说不上来,有点像桃花,又有点李子的酸味,好像还有一股淡淡的酒味,一开始的时候很冲鼻子,我们中……哦,就是那个被挂在树上的师弟还打了个喷嚏,后来闻着闻着就觉得不冲鼻子了,但是很香,一直到我们……”柳如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眼神也不知在盯着哪里,有点飘忽,似乎对不上焦:“到我们碰上裴影,那香味就突然没了。”
“裴影有帮手吗?”
柳如渊摇了摇头。
顾瑜怀靠在门边,望着外面花红柳绿的院子,回过头来略带着些许嘲讽意味地说道:“你们五个人,都是半刀堂杰出的弟子,竟然还拿不下一个孤身前来的裴影?”
柳如渊一听,有些受不了,他重重砸了一下茶杯,想要跟顾瑜怀理论什么,可回头来才发现顾瑜怀说的是事实,他们五个人不仅没能把裴影怎么样,还眼睁睁看着其中一名弟子被光天化日地挂在树上,重重打了半刀堂在江湖上的脸面。
这一趟回去,不知道会被掌门怎么责罚。
柳如渊不能说什么,只得咬紧牙关,握紧拳头,死死压抑着内心里的纠缠和痛苦,青筋浮现在他的手背上,看得人心悸。
另外三个弟子也都站在屋子里,白明轩的眼神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,惊讶地发现他们的动作和表情跟柳如渊如出一辙。
“你们之后还有何打算?继续追查裴影吗?”
柳如渊微微一愣,将手里的半杯茶一口喝进肚子里,说道:“无论如何,裴影这个人,我们非抓不可!”
白明轩挑了挑眉,随后看向颜青。
颜青会意,从怀中掏出了一瓶东西放在桌子上,那是一只白瓷的小瓶子,瓶身上没有任何花纹,特别简单。
“这是我九重山的蝴蝶香,于常人而言,无色无味,但若是谁沾染上了,七日之内都无法用任何方法洗去,唯有我九重山弟子可分辨。”
柳如渊愣了愣,当即就明白了颜青话里的意思,他没有碰那只瓷瓶,只抱拳道:“在下明白了,容在下与师弟们再行商讨。”
又随意问了几个问题,看着柳如渊的表情跟便秘似的越来越臭,白明轩及时止住了嘴,鉴于挂树的那名弟子精神状态有点不正常,他们只在窗户外头悄悄看了几眼,就离开了。
看着他们终于走出了院子,柳如渊松了口气。
他转过身,视线宛如一个个淬了毒的银针扎在身后三个师弟身上,说道:“这件事全都吞进肚子里,谁问也不许说,谁要是说出去了,就想想兽林。”
最后那两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,好像黄蜂屁股上面的毒针,扎一下很疼,却不会立刻要人命,那毒素流淌进血管里,顺着血液一刻不停地遍布全身,最后不知不觉地死去。
“是!”
白明轩等人回到院子以后,围坐一圈。
“柳如渊有问题。”燕秀脱口而出。
“不止柳如渊,其他几个也都有问题,他们隐瞒的事情大概是死在兽林里的那位的事。”顾瑜怀一只手搭在桌子上,手指轻轻点着桌面。
“掩耳盗铃罢了,大家都是聪明人。”
“裴影能查出来的,我们未必不能,只不过大家都是同道中人,没必要因为一个不相干的还是他们门派中的弟子,来撕破我们的脸皮。”
“那好歹也是同门师兄弟,他们这么做,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做噩梦不会良心不安吗?”白桃重重拍了一掌在桌子上,那动静很大,顾瑜怀皱了皱眉,很是自然地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,一眼见到掌心红了一大片,登时心疼起来。
“你要打打我,我软乎。”顾瑜怀说着,还往白桃的手掌心里吹了吹气,白桃下意识地缩了缩手,顾瑜怀的动作让她想起了以前有个邻居大哥哥也是这么疼她的,只不过他后来搬走了,再也没能见过。
也再也没有人像他这样疼过自己,磕着碰着了,吹吹就好了。
“咳!”白明轩微微蹙起了眉头,用力咳嗽了一声,打断了白桃对过往的回忆,也打断了顾瑜怀的心疼。
“凌兄弟,这几天恐怕要拜托你稍稍盯着半刀堂那伙人了。”白明轩说道。
凌风抱着剑站在一边,微微点头,身形一闪,人就不见了。
“为什么要盯着半刀堂的人?”白桃眨了眨眼,随后低声说道:“师兄,你是觉得他们会偷偷再去找裴影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