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甜盯着勺背那道叶形划痕,没说话,只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。
有点涩。
像是沾过什么东西。
十四阿哥在旁边猛拍大腿:“这香味真邪门啊!我都饿了!”
她瞥他一眼:“你明早别吃东西。”
“又来?”他往后一缩,“我可不想当试药的倒霉蛋。”
“你不倒霉。”她把勺子收进腰带,“你皮实,中毒了也死不了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一阵**。
几个士兵抬着个人冲过来,那人七窍流血,嘴角还挂着酒沫,浑身抽搐,眼看就不行了。
“报——!”领头的兵腿都软了,“伙夫老赵……喝完庆功酒就倒了!”
篝火刚点起来,铜锅还在冒热气,俘虏们排着队领白粥,气氛正松快。这一嗓子,全场静了。
十四阿哥拔刀就要冲过去查人,被宋甜一把拽住手腕。
“别碰他嘴。”
她蹲下身,鼻尖离尸体半尺,轻轻一嗅。舌尖随即颤了一下。
不是单纯的断肠草味。
是晨露泡过的断肠草,加了一点点发酵过的桂花糖汁。
这种配法,毒发慢,发作猛,专挑人放松时下手。
她摸出银勺,舀起地上洒的一小滩残酒,轻轻晃了两下。
酒液映着火光,看不出异样。
但她知道不对劲。
食疗天心自动运转,一股凉意顺着舌根直冲脑门——这酒里的毒,得在酉时三刻后才完全激活。下毒的人,清楚得很,军中这个时辰刚好开宴。
谁安排的酒?
她抬头扫了一圈。
王参将站在人群外侧,袖子拢得严严实实,脸上写着震惊,可脚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。
就是现在。
她突然扬手,把勺子里的酒朝人群前泼去。
酒滴飞溅,有人下意识闪躲,有人伸手去挡。
王参将猛地一缩肩,右手本能地护住左袖口。
那一瞬,风掀起了他的衣角。
一缕极淡的甜香飘了出来。
宋甜瞳孔一紧。
桂花香。
和昨夜死者胃里那股腐败气息里的香料残留,一模一样。
她慢慢站起身,手里银勺轻转,在火光下划出一道细亮的弧。
“王参将。”她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你昨夜值更,按理说今早该轮休。
可你袖口上那点糖渍,是后厨今晨现熬的桂花酱——这玩意儿三刻钟内就会干结变黑,你现在还能蹭下来,说明你刚碰过。”
王参将脸色变了。
他低头看袖子,想藏,又不敢动。
“你说你清早去给俘虏送饭,顺手帮他们添了点热水。”宋甜往前走了一步,“可你知道吗?真正会中毒的人,不会是你送去的那壶水,而是你亲手调换过的另一壶——因为你不信这毒能成事,你想亲眼看看,到底有没有人倒下。”
四周一片死寂。
十四阿哥已经带人围了上来,刀未出鞘,但眼神已经锁死。
王参将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我……我是为太子办事!那些叛军本就该死,我不过是替殿下清除隐患!”
“哦?”宋甜冷笑,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太子每次宵夜,都是自己人端进去的?你送的点心,一次都没进过帐。”
她举起银勺,轻轻抵在他唇上:“三级食疗天心能感知人体毒素残留。
你今天早上吃了两块桂花糕,一块自己嚼了,另一块喂了狗——狗死了,你没事。因为你服了解药。”
王参将猛地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一个酒坛。
哗啦一声,酒液横流。
宋甜不慌不忙,弯腰从他脚边捡起一块碎布——那是他挣扎时从怀里掉出来的。
紫檀木,雕凤纹,背面一个“宜”字。
她举起来,对着火光晃了晃:“宜妃的令牌,贴身藏着,还挺暖和。”
“我没有!”王参将嘶吼,“这是栽赃!你们要杀我灭口!”
“灭你口?”宋甜嗤笑,“你连死士都不算。死士至少敢咬毒囊自尽,你呢?昨晚审讯时,你偷偷往嘴里塞了半块糖,怕自己扛不住刑招太快——你根本不怕死,你怕的是招了以后没人保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