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令牌扔给十四阿哥:“搜他身上,还有没有别的。”
士兵上前按住他,三下五除二扒开内衫。
除了几封密信,还在夹层里翻出一小包粉末。
宋甜接过,指尖捻了捻,放鼻下一闻。
野蒺藜混马钱子。
死士标配。
但她摇头:“这不是他自己用的。这剂量,是用来控制别人的——比如,哪个不服管的伙夫,只要喝一口掺了这粉的水,夜里就会梦游着把粮仓烧了,还得背上叛逃的罪名。”
她看向王参将:“你不止想杀人,还想嫁祸。可惜你忘了,桂花糖盖得住药味,盖不住它和断肠草反应后的酸腐气——我舌头比鼻子灵多了。”
王参将终于瘫了下去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说不出。
十四阿哥一脚把他踹趴下:“带走!关进铁笼!”
就在这时,胤礽走了过来。
他没穿铠甲,也没带随从,就这么一步步走过来,脚步很轻,但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他看了眼尸体,又看了眼宋甜手里的银勺。
“你确定?”他问。
“确定。”她说,“毒是宜妃那边传来的配方,执行的是王参将,但他背后还有人接应——军中至少还有两个跟他一样的‘清障者’,专门处理‘不听话’的人。”
胤礽点头,目光落在王参将身上:“押下去。明天审。我要听他从头说到尾,一个名字都不能漏。”
王参将被拖走时还在喊:“我是为了太子!我是为了大局!”
胤礽没回头,只淡淡说了句:“真正为大局的人,不会在庆功宴上下毒。”
人群散开,火堆噼啪响了一声。
宋甜蹲下身,把银勺插进土里,来回刮了两下。
那道叶形划痕还在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掏出昨夜从断崖带回的草籽样本,放在掌心。
锯齿边缘,和勺背上的划痕,完全吻合。
这不是巧合。
有人故意用这种草做毒引,再通过特定手法在银器上留下标记——就像一种暗号。
她抬头看向西岭断崖的方向。
风还在吹,那股腥甜又飘了过来。
十四阿哥凑过来:“你还想去断崖?”
“必须去。”她说,“这毒不是临时起意,是一整套流程。有种植、有提炼、有传递、有执行——王参将只是中间一环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查?”
她拍拍他肩膀:“你不是说你认路吗?哪条小道最隐蔽,你就带我走哪条。”
“等等,又是我?”他瞪眼,“上次试药是我,这次探毒还是我?”
“因为你胆子大。”她笑,“而且你跑得快,真出事你能先逃。”
“这叫什么理由!”
“还有一个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身上没沾过宫里的香,也不会被人提前下药盯梢——你是干净的。”
十四阿哥张了张嘴,最终憋出一句:“那……能不能先给我吃顿饱饭再出发?”
“不行。”她拉着他往营外走,“饿着才灵敏。”
胤礽站在原地,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篝火阴影外。
片刻后,他转身走向主帐,途中低声对暗处说了句:“传令,今晚所有伙食由宋甜亲自监管,任何人不得擅自送餐。”
暗处人影一闪,领命而去。
宋甜带着十四阿哥穿过营地,路过一口铜锅时,她顺手捞起边上的银勺,插进锅里试温。
勺柄微微震了一下。
她皱眉,抽出勺子翻看。
那道叶形划痕,边缘似乎比刚才更深了些。
像是……被什么腐蚀过。
她指尖抹了抹,凑到鼻尖。
一股极淡的苦味。
不是锅里的味道。
是勺子本身的味道。
她猛地抬头,看向不远处堆放炊具的棚子。
那里静静躺着十几把银勺,整齐排列,像是等人来取。
其中一把,柄部也有同样的划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