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。
沈懿瑾靠在自家书房的真皮沙发里,刚摘下的金丝眼镜放在手边,指尖正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电话里的电流声,将沈辰光那带着恳求的呼吸声放大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凭什么?”沈懿瑾终于开口,语调平淡,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。
“小叔……我求你了。萱萱她……她情况很不好,我真的走不开。清月那边,她现在只信你……”
沈懿瑾闭上眼。
只信他。
多么讽刺。
她信的,是那个披着沈辰光外衣的他。
“这是最后一次。”他打断了沈辰光的语无伦次。
“谢谢小叔!谢谢你!”
沈懿瑾没再听下去,直接挂了电话。他坐在黑暗里,许久没有动。
最终,还是站起身,重新拿起那副眼镜戴上,抓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,离开了家。
公寓的密码锁被按下,门悄无声息地滑开。
屋里只留了一盏玄关的壁灯,光线昏暗,将客厅的轮廓勾勒得模糊不清。
空气里有股淡淡的,沐浴露的香气。
沈懿瑾换了鞋,刚往里走了两步,二楼的房门就咔哒开了。
宁清月穿着一身丝质的吊带睡裙,赤着脚,就那么站在楼梯口。
裙摆很短,堪堪遮到大腿,两条腿又细又直,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。
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,没有说话,径直走到他面前。
然后,她伸出双臂,环住了他的腰,整个人都贴了上来。
沈懿瑾的身体瞬间绷紧。
柔软的布料下,是她温热的身体,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,那份触感清晰得让他心头发烫。
“我累了。”他开口,嗓子有些哑,试图推开她。
宁清月却抱得更紧,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,嗓音里藏着点不讲道理的撒娇。
“我要你抱我回去,就一次,好不好。”
沈懿瑾放在她肩上的手,终究还是没能推开。
僵持了几秒,他俯下身,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,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宁清月顺势搂住他的脖子,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。
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,混着她自己的沐浴露味道,让她莫名觉得安心。
卧室的门被他用脚勾开,里面的景象却让他停住了脚步。
柔软的大**,没有被褥,而是铺满了各种图纸和文件。
从预算表到施工图,从材料清单到市场调研报告,凌乱地摊着,几乎将整个床面淹没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天华那个项目啊。”宁清月从他怀里探出头,指了指那堆文件,“柳若兰提的那些问题,我得想办法解决。不然,验收会过不了。”
她说着,就从他怀里挣扎着要下去。
“你放我下来,我还有个细节没想通。”
沈懿瑾没放手,抱着她走到床边,将她放在了唯一空着的一角。
“现在几点了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宁清月已经拿起了旁边的一份文件,注意力迅速被吸引了过去,“这个承重墙的数据,章帆给我的好像有问题,我得重新算一遍。”
沈懿瑾看着她那副专注的样子,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抽走她手里的文件,扔回文件堆里。
“睡觉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宁清月想去抢,手腕却被他抓住。
他的手很热,力道不大,却不容抗拒。
“你这样,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”沈懿瑾看着那满床的混乱,“你把问题指给我看。”
宁清月愣了一下,半信半疑地指了指其中一份结构图。“就是这里,柳若兰要求把这面墙换成玻璃幕墙,说是为了采光。但章帆给的评估报告说,改动会影响主体结构。可我总觉得,他的数据有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