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宁清月醒来时,身边已经空了。
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厚重的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,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纠缠的气息,以及那个男人身上独有的雪松味道。
一切都提醒着她,昨晚的失控不是一场梦。
她坐起身,酸痛感从身体的每一处关节传来,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。床头柜上,放着一杯水,旁边还压着一张酒店便签。
字迹是她熟悉的,属于沈辰光的飞扬跳脱。
【宝宝,公司临时有紧急安排,我先走了。你醒了自己吃点东西,好好休息。】
宁清月拿起那张纸条,指尖摩挲着上面刻意模仿的字迹。
真是难为他了,省委沈大秘书长,百忙之中还要分神扮演自己的侄子,连字迹都模仿得这么用心。
她扯了扯嘴角,将纸条揉成一团,随手扔进了垃圾桶。
刚下床,手机就响了。
屏幕上跳动的,是沈懿瑾的名字。
宁清月任由它响了一会儿,才慢悠悠地接起。
“喂。”
“醒了?”电话那头,是沈懿瑾本人清冷低沉的嗓音,“收拾一下,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你了。”
命令的口吻,公事公办。
“知道了。”宁清月淡淡地应了一声,也没多问,直接挂了电话。
她走进浴室,看着镜子里自己脖颈和锁骨上那些刺眼的痕迹,眼神冷了几分。
半小时后,宁清月拉着行李箱,在前台办理退房手续。
“宁小姐,请稍等。”前台的工作人员叫住了她,双手递过来一个黑色的皮质钱包,“这是沈先生落在房间的,麻烦您转交给他。”
宁清月看着那个钱包,伸手接了过来。
钱包的款式简洁,皮质极好,入手能感觉到细腻的纹理,很符合他一贯的风格。
她没说什么,道了声谢,转身走向酒店门口等候的轿车。
车里开了冷气。
宁清月把钱包扔在旁边的座位上,拿出手机,对着钱包拍了张照片,然后点开沈懿瑾的对话框,把照片发了过去。
【小叔叔,你的钱包落下了。】
消息发出去,如石沉大海,没有任何回应。
大概是在忙吧。
宁清月收起手机,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从Z市回南城要开几个小时,车厢里安静得过分,让人昏昏欲睡。
她百无聊赖地拿起那个钱包,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。
鬼使神差地,她打开了钱包的搭扣。
里面很整洁,几张黑色的银行卡,一些现金,还有身份证。
证件照上的沈懿瑾,比现在要年轻一些,眉眼间的锐气更盛,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镜头。
宁清月。
她的指尖在夹层里摸索,忽然碰到了一点硬质的边角。
她心里动了一下,用指甲轻轻将那东西勾了出来。
是一张有些年头的旧照片,边缘已经微微泛黄。
照片上,是一个女孩子的背影。
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,坐在一扇雕花木窗前,长长的头发编成了麻花辫,垂在脑后。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。
宁清月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
陆珊说的那张照片。
原来是真的。
他真的把另一个女人的照片,这么多年都贴身放在钱包里。
她看着照片里那个陌生的背影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一股酸涩混着烦躁,堵在胸口,让她有些喘不过气。
她正准备把照片塞回去,视线却无意间落在了照片的背景上。
那扇雕花木窗,看着有些眼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