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的小叔，那个他从小敬畏又依赖的男人，也陪在她身边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，直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医院大门走了出来。
是沈懿瑾。
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，步履从容。
他没有直接走向停车场，而是走到了门口的花坛边，拿出手机，拨通了个号码。
沈辰光离得远，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
但他看见了沈懿瑾的侧脸。
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，将他一向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许多。
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时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，甚至还带上了点连沈辰光都未曾见过的温和。
然后，沈懿瑾挂了电话，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铺。
粥铺的玻璃门就在眼前，沈懿瑾刚抬手，旁边阴影里就窜出个人，结结实实地堵在他身前。
是沈辰光。
他身上的衣服还是白天那套，人没凑近，酒味先飘了过来。
“小叔。”
沈懿瑾停住动作。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下午医院的事，直接开了口。
“清月没事。”他说，“你管好宁梦萱，别让她再来。”
沈辰光没理会他的话，一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。
空气僵了几秒。
他忽然问：“你是不是早就喜欢宁清月？”
沈懿瑾没立刻回答。
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个静，一个躁。
“你为什么这么问？”沈懿瑾反问。
“你别管我为什么问！”沈辰光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，他往前逼近一步，“你只要回答我，是，还是不是！”
他把王曼的话，宁梦萱的话，还有他自己猜到的所有东西，都揉进了这个问题里。
他需要一个答案，一个能让他彻底死心的答案。
沈懿瑾看着他，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侄子。
他可以找一万个理由去搪塞，去否认。
但他不想骗他。
“是。”
一个字。
没有解释，没有铺垫。
沈辰光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预想过这个答案，可当他真的从沈懿瑾嘴里听到时，那股被背叛和愚弄的羞辱感，还是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“你他妈的……”他低吼一声，一把揪住了沈懿瑾的衣领，另一只手扬了起来。
拳头带着风，停在了离沈懿瑾侧脸几厘米的地方。
沈辰光的手在抖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和他有几分相像，却总是波澜不惊的脸，怎么都打不下去。
“你一直都在看我笑话，对不对？”沈辰光的手臂无力地垂下，揪着衣领的手却没松，“看我像个傻子一样，被你们耍得团团转！”
“我让你去替我应付她，你是不是心里乐开了花？”
“她认错人的时候，你是不是特别得意？”
“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！就等着我跟她分手，你好捡现成的！”
沈辰光一句句地质问，说到最后，他自己都笑了，笑声里全是自嘲。
“我真傻，我他妈还一直当你是最亲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