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头,看着宁清月。窗外的月光落进来,照得她的脸柔和又清晰。
他抬起手,碰了碰她额头上已经结痂的伤口。
“辰光他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他小时候,很依赖我。”
宁清月没说话,等着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哥和大嫂还在的时候,他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少爷,天不怕地不怕。后来,他们出了意外……”
沈懿瑾垂下手,搭在自己的膝盖上。
“那场意外之后,他就变了。变得敏感,叛逆,用一身的刺去对抗所有人。”
宁清月安静地听着。这些事,她知道一些,但从不知道细节。
“我哥走之前,让我好好照顾他。”
沈懿瑾看着窗外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“所以,你就把他所有的任性都包容下来?”宁清月问。
“不全是。”
沈懿瑾转回头,对上她的视线。
“他父母的死,我有责任。”
这句话很轻,却重重地砸在了宁清月的心上。
她看着眼前的男人,看着他平静的表情下,隐藏了十几年的愧疚和沉重。
原来是这样。
怪不得他会对沈辰光一再容忍,怪不得他会把沈辰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。
宁清月伸出手,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。
他的手很冷。
她用自己的体温,一点点去暖他。
“那不是你的错。”她说。
他手上的温度很低,宁清月用双手包裹住,试图将自己的暖意传递过去。
“那不是你的错。”
她重复了一遍,用的不是疑问,而是肯定的口吻。
沈懿瑾看着她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过了很久,他才把那些东西都收敛起来,重新变回那个沉稳内敛的男人。
“怎么还不喝粥?”
他把话题转开了。
宁清月还想追问,可看到他重新戴上的那副面具,就知道他不想再说了。
这些藏了十几年的伤疤,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揭开的。
她没再坚持,顺从地拿起勺子,小口喝着他带回来的南瓜粥。
又在医院待了几天,宁清月的身体彻底好了。
出院那天,沈懿瑾替她办好了所有手续。
那两个守在门口的保镖,一个去停车场开车,一个提着行李,全程没让宁清月动一下手。
车子平稳地驶回沈家老宅。
刚一进门,就闻到浓郁的饭菜香。
沈老爷子拄着拐杖,站在玄关处等着,看到他们进来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。
“回来了就好,回来了就好。”
佣人上前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,饭厅里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子菜。
“快去洗手,就等你们开饭了。”沈老爷子催促道。
饭桌上,沈辰光和宁梦萱已经坐下了。
沈辰光面前放着酒杯,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。
宁清月和沈懿瑾落座后,沈老爷子才发话。
“都动筷吧。”
他先给宁清月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蒸鱼。
“多吃点,在医院肯定没吃好,人都瘦了一圈。”
“谢谢爷爷。”
一顿饭,吃得有些沉闷。
宁梦萱几次想找话说,都被沈辰光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给堵了回去。
沈老爷子把一切看在眼里,最后还是把话题引到了宁清月身上。
“清月,你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事,后来……有没有想起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