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宁梦萱伸出去夹菜的筷子顿住了。
她整个人都绷着,等着宁清月开口。
宁清月放下筷子,拿纸巾擦了擦嘴,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医生说,可能是撞击造成了那一段记忆的缺失。也许过阵子自己就想起来了,也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。”
她又补了一句:“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,想不起来也没关系。”
宁梦萱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,脸上立刻挤出一个笑。
“是啊,想不起来就算了,妹妹你人没事就好。身体最重要。”
说着,她还热情地给宁清月夹了一块排骨。
宁清月看了她一眼,没动那块排骨。
饭吃到尾声,佣人端上了饭后水果。
沈老爷子吃了一块西瓜,放下牙签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再过几天,就是辰光父母的忌日了。”
饭桌上的气氛,瞬间又降了下来。
沈辰光握着酒杯的手收紧了。
沈老爷子的视线落在沈懿瑾身上。
“懿瑾,你现在成家了,今年,就带着清月一起过去吧。”
“砰!”
沈辰光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,红酒洒出来,染红了一小片桌布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他看都没看任何人一眼,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辰光!”宁梦萱慌忙站起来,想去追他,可沈辰光走得太快,转眼就没了人影。
宁梦萱尴尬地站在原地,求助似的看向沈老爷子。
老爷子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,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。
“没规矩的东西!”
宁清月没去看那场闹剧。
她察觉到身边的男人不对劲。
从沈老爷子提起忌日开始,沈懿瑾就没再说过话。
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垂着眼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宁清月伸手,在桌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,还有些僵硬。
“懿瑾。”他看着沉默不语的小儿子,“你跟我到书房来一趟。”
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
沈老爷子没有开灯,只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。老宅里的红木家具在昏暗中投下厚重的影子,空气里浮动着陈旧木料和墨水的味道。
“懿瑾。”
“爷爷。”沈懿瑾站得笔直。
老爷子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庭院,过了很久才开口。
“辰光他妈妈走的时候,抓着我的手,就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她说,让我一定看好辰光。”
“你哥走得更早,更突然,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。可我知道,他最放不下的,也是这个儿子。”
沈老爷子转过身,昏暗中,他的轮廓显得疲惫又苍老。
“我知道你们兄弟俩最近不和睦,为了清月,也为了梦萱。”
“那些女孩子的事,我不懂,也不想管。”
“我只跟你说一句,懿瑾。”老爷子拄着拐杖,往前走了一步,站到沈懿瑾面前,“不管怎么样,他都是你哥唯一的儿子。沈家这一脉,就剩他一根独苗。”
“你得看着他,护着他,不能让他走歪了路。”
沈懿瑾垂着眼,没有说话。他肩上那份从十几年前就扛起来的责任,此刻又重了几分。
“我明白。”他应道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沈老爷子叹了口气,摆了摆手,“去吧,清月还在等你。”
沈懿瑾从书房出来,宁清月就站在走廊的灯下。
她看到他,脸上露出一点询问。
“爷爷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,一些家里的事。”沈懿瑾避开了她的问题,他走过去,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,“不早了,我送你回房休息。”
他的手还是那么凉。
宁清月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重新聚拢起来的沉郁,那是属于沈家的,她无法触碰的秘密。
她很懂事地没有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