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宁梦萱,想起她那些算计和伪装。
他又想起自己,想起自己那些自私和懦弱。
他忽然很想知道一个答案,一个能让他彻底死心的答案。
“你爱他吗?”
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他连看她的勇气都没有,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路。
车里又是一阵沉默。
宁清月转过头,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轮廓。
她想起了沈懿瑾。
想起他笨拙地为她削苹果,想起他彻夜不眠地守在她的病床边,想起他将她护在身后,替她挡下所有风雨。
也想起他藏了十几年的愧疚和责任。
那个男人,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,都给了她。
“爱。”
她清晰地,给出了答案。
沈辰光踩着油门的脚,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。
最后一丝希望,也碎了。
他忽然就笑了,“我知道了。”
车子一路开回沈家老宅,在门口停下。
宁清月解开安全带,准备下车。
“清月。”沈辰光叫住了她。
她回过头。
“以后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“我会把你,当成我的小婶。”
说完,他没再看她,一脚油门,车子疾驰而去。
宁清月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消失在路的尽头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回到房间,她刚换下衣服,手机就响了。
是沈懿瑾。
“到家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沈辰光送你回去的。”他用的是陈述句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
“助理给我发了信息。”沈懿瑾在那头停顿了一下,“他没为难你吧?”
“没有。”宁清月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花园里的香樟树,“我们谈了谈。”
她把车上那段对话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沈懿瑾。
过了好一会儿,宁清月才听到他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,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“清月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宁清月的心,一下子就软了。
“我们之间,不用说这个。”
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安然无恙地过下去。
一周后,宁清月去市立医院做最后一次复查。
沈懿瑾本来要陪她,但省里临时有个重要的外宾接待,实在走不开。
宁清月一个人办完了手续,拿着报告单从诊室里出来。
一切正常。
她心情不错,准备离开,走到一楼大厅时,却迎面碰上了一个人。
是那个姓王的医生。
就是当初和宁梦萱串通,策划了那场流产苦肉计的男人。
宁清月下意识地想避开,可对方却主动走了上来。
“宁小姐?”王医生扶了扶眼镜,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,“来复查?”
“王医生。”宁清月点了点头,只想快点走。
“上次的事,真是抱歉。”王医生忽然提起了旧事,“宁梦萱小姐她……唉,也是一时糊涂。不过说起来,她对宁小姐你,可真是恨之入骨啊。”
宁清月停住脚步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王医生笑了笑,“就是那天,她把你推下楼梯之后,还特意打电话给我,问我你死了没有。那语气,啧啧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没再说下去。
推下楼梯……
被她刻意遗忘,被医生诊断为创伤性失忆的那段空白记忆猛地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