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电话,没有任何消息。
这个家里,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。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沉重又慌乱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再睁开眼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她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,身上盖着一条薄毯,是佣人半夜替她盖上的。
脖子和后背都僵硬得发疼。
她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身体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没有任何未接来电,也没有任何信息。
他没有回来。
宁清月走进浴室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女人脸色很差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。
她换了衣服,化了个妆,遮住了脸上的疲惫。
无论如何,日子还要过。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她。
她不能先乱了阵脚。
车子开到宁氏集团楼下,宁清月刚从电梯里出来,就迎面撞上了宁梦萱。
宁梦萱今天穿了一件桃粉色的连衣裙,衬得她气色极好。她身边还跟着两个部门的经理,正点头哈腰地跟她汇报着什么。看到宁清月,她挥手让那两个人先走了。
“妹妹,来上班了?”宁梦萱走过来,上下打量着她,“我还以为你今天没心情来公司呢。”
宁清月没理她,径直往自己的办公室走。
“哎,我听说沈秘书长出事了?”宁梦萱跟在她身后,那故作关切的调子里,满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,“是不是被带走调查了?”
宁清月的脚步停住了。
她转过身,看着宁梦萱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这件事,除了当时在场的沈家人和纪委的人,不会有外人清楚。为了不影响调查,消息是绝对保密的。网上的舆论,也只停留在她收钱的照片上,根本没人把事情和纪委联系起来。
宁梦萱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宁清月会这么直接地反问。
“我……听人说的。”宁梦萱的视线飘向别处,“都传开了,说沈秘书长因为你的事,被牵连了。”
“外面?”宁清月往前走了一步,“哪个外面?我怎么没听到。”
宁梦萱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就是……朋友说的……”宁梦萱的声音小了下去,又强撑着拔高,“我这不是关心你吗。沈秘书长那么大的官,真因为你栽了,你可就是罪人。”
宁清月就那么看着她,一句话也不说。
那张照片,还有宁梦萱这快得离谱的消息。
助理快步走过来,打断了两人间的对峙。
“宁总,董事长秘书来电话,让您现在去他办公室。”
宁清月不再看宁梦萱,对助理点了下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没再看宁梦萱一眼,转身走向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。
宁梦萱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刚刚被压下去的气焰又重新升腾起来。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,脸上重新挂上了胜利者的微笑。
办公室的门关着。
宁清月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她推门进去,宁程远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,低头看着一份文件。
他没有抬头,也没有让她坐。
宁清月就那么站在办公室的中央。
过了足足有两三分钟,宁程远才把手里的文件合上,往旁边一推。他抬起头,摘下老花镜,捏了捏鼻梁。
“清月,你手头上那个城西文旅的项目,跟进得怎么样了?”
“方案已经做好了,下周就可以提交给合作方。”
“嗯。”宁程远应了一声,“这个项目,你先放一放,交给梦萱去跟吧。”
宁清月没有作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