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懿瑾可以想象出她说这话时,手正放在小腹上,脸上带着柔和的笑。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。
“等我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他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起。他忽然想起上次逛街时,宁清月在一家珠宝店的橱窗前多看了两眼的一条项链。他看了一眼时间,拿起外套和车钥匙,准备出门。
地下停车场里很安静,只有他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回响。
他走到自己的车旁,刚按下解锁键,车灯闪了两下。
就在他伸手准备拉开车门的瞬间,一道极其轻微的,被压抑过的破空声从斜后方传来。
几乎是出于本能,沈懿瑾猛地侧身,以车门为掩护,整个人朝着地面扑了过去。
与此同时,一股灼热的剧痛从他的左臂传来。
他闷哼一声,额角瞬间渗出冷汗。
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从停车场的另一头疾驰而过,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,很快就消失在了出口的黑暗中。
整个过程,不超过三秒。
沈懿瑾靠着车轮,剧烈地喘息着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,西装袖子已经被划破,鲜红的血液正迅速地渗透出来,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。
是枪伤。
不是警告,是刺杀。
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的,是沈辰光在宴会厅里那双淬了毒的眼睛,和他挂断电话前,从牙缝里挤出的那句话。
“我要一个人消失。”
公寓里,宁清月放下手里的育儿书,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已经快十一点了。沈懿瑾说去买个东西就给她回电话,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,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一股说不清的不安,在她心底慢慢升起。
她拿起手机,拨通了沈懿瑾的号码。
电话通了,但是无人接听。
她又拨了一遍,结果还是一样。
宁清月再也坐不住了,她翻出通讯录,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沈懿瑾的秘书小张。
电话那头的小张,人正在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上。他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,手心全是汗。接到宁清月的电话,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宁小姐。”
“小张,懿瑾跟你在一起吗?他电话怎么打不通?”宁清月的问话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。
小张想起了沈懿瑾在被推进手术室前,拉着他,忍着剧痛交代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别告诉她。”
“宁小姐,您别担心。”小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他听着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飘,“沈秘书长……他临时有个很紧急的会,手机调静音了。可能……可能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。等会议一结束,我马上提醒他给您回电话。”
这套说辞天衣无缝。
可宁清月握着电话,听着那头刻意放得平稳的呼吸声,心里的那股不安,却不减反增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她挂了电话,呆呆地坐在沙发上。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,她却觉得,有什么东西,正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,轰然倒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