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懿瑾回来了。
他看到浴室的灯亮着，走过去敲了敲门。
“清月，在洗澡？”
宁清月手一抖，遮瑕膏掉进了洗手池。
她擦干脸，随手抓过一条丝巾，在脖子上绕了一圈，打了结。做完这些，她才去开门。
“嗯，刚洗完。”她垂着头，不去看他。
“不舒服？”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他伸出手，要碰她的额头。
宁清月身体往后缩了一下。
他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。
他收回手，没再问什么。
“饭做好了，出来吃吧。”
饭桌上谁都没说话，只有碗筷偶尔碰到的声音。
宁清月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，一句话不说。
沈懿瑾夹了块鱼，把刺挑出来，放进她碗里。
“今天在公司，不顺利？”他问。
“没有，挺好的。”宁清月嘴里嚼着饭，声音很含糊。
“是吗？”他放下筷子，人往后靠，陷进椅子里。
宁清月心里咯噔一下，也停了筷子。
他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她。
宁清月觉得饭堵在喉咙里，咽不下去。
他站起身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轻响。
他绕过桌子，朝她走过来。
他弯下腰，手指轻轻地，勾住了她脖子上的那条丝巾。
丝巾被缓缓抽离，那片青紫的痕迹，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灯光下。
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过了很久，久到宁清月以为一个世纪都过去了，他才终于开了口。
他的嗓音很低，很哑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宁清月张了张嘴，那个编造好的“不小心撞到”的借口，在这一刻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她知道，他什么都懂。
他没再问，只是直起身，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，拿起筷子，继续吃饭。
可宁清月知道，有什么东西，不一样了。
那顿饭，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。
晚上，宁清月睡着后，沈懿瑾悄无声息地起了床。
他走到书房，关上门，拨通了小张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的小张还在加班，接到电话，立刻坐直了身体。
“沈先生。”
“去查一下，清月今天下午，在公司都发生了什么。”他的话很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还有，沈辰光今天的所有行踪，见过什么人，做过什么事，一个细节都不要漏。”
“我要全部的资料。”
挂了电话，沈懿瑾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。
他后背的伤口，还在隐隐作痛。
可这种痛，远不及他此刻心里的万分之一。
他一次次的忍让，一次次的退步，换来的，却是对他最珍视的人的伤害和羞辱。
够了。
真的够了。
他拿起另一支手机，拨出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了。
“是我。”
“帮我个忙。”
“沈辰光，我不想再看到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