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沈辰光接到了沈懿瑾的电话。
电话里,他小叔的腔调听不出什么起伏,只说找个地方坐坐。
沈辰光嗤笑一声,挂了电话。
他来了。
这场迟到的兴师问罪,终于还是来了。
沈辰光一点都不意外,甚至还有些隐秘的得意。他把地点约在了观澜会所顶楼的雪茄吧,那是他自己的地盘。
他到的时候,沈懿瑾已经在了。
他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卡座里,面前放着一杯清水,没动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羊绒衫,身形看着比之前清瘦了些,脸色也还带着伤后的倦怠。
可他只是坐在那里,就自成一个气场,让整个奢华的雪茄吧都成了他的背景板。
“小叔,伤还没好利索,就这么着急出来吹风?”沈辰光走过去,大喇喇地在他对面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。
沈懿瑾没接他的话,只是抬起头,看着他。
那不是一种审视,也不是质问,就是很平静地看着。
沈辰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,他晃了晃酒杯,主动开口:“因为宁清月的事?”
他笑了,往后靠进沙发里,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架势。“小叔,你为她挡了一枪,现在又为了她来教训我?你这叔叔当得可真够尽职的。”
“你动了她。”
沈懿瑾开口了,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我动她怎么了?”沈辰光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,冰块撞击着杯壁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她是我以前的未婚妻!我碰她一下,天经地义!倒是小叔你,现在算怎么回事?你别忘了,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,你就不怕她哪天再给你戴顶绿帽子?”
他故意说得很难听,就是想激怒沈懿瑾。
他想看他发火,想看他失态,想看他露出除了那副死人脸之外的别的模样。
可沈懿瑾没有。
他甚至连坐姿都没变一下,只是搁在桌面上的手指,轻轻敲了敲。
“沈辰光。”他叫他的名字,“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。”
“离她远点。”
“提醒我?小叔,你现在是在提醒我,还是在求我?”他往前探过身,凑近了些,“你怕了?怕我把她抢回去?”
“你抢不走。”沈懿瑾说。
沈辰光脸上的笑意没了,他坐直身体,盯着沈懿瑾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沈懿瑾,你别太得意。她现在跟你在一起,不过是因为你手里有权有势。等哪天你什么都不是了,你看她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!”
“你跟她,还有我爸妈的死,所有这些账,我都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!”
沈懿瑾没再说话,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“沈懿瑾!你给我等着!”
回答他的,只有门被服务生轻轻关上的声音。
沈辰光抓起桌上的酒杯,狠狠地砸在了地上。
又过了三天。
滨江市商会的年度晚宴,冠盖云集。
沈辰光作为沈氏集团的总裁,正端着酒杯,跟一个做新能源的张总聊得火热。
“张总,您放心,我们沈氏这次拿出的诚意,绝对是业内最高的。资金方面,您完全不用担心。”
“那是,那是,有沈总您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张总挺着个啤酒肚,笑得满脸谄媚,“谁不知道,沈氏在您的带领下,这两年是蒸蒸日上啊。”
沈辰光很享受这种吹捧。
他觉得,就算没有沈懿瑾,他也一样能把沈氏带到新的高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