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,呛得人胸口发闷。
宁程远睁开眼,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守在床边,哭得眼睛红肿的杨慧敏。他动了动,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劲,嘴也有些歪,说话含含糊糊。“钱……保险柜里的钱呢?”
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件事。公司倒了,他最后的指望,就是那些他攒了一辈子的古董珠宝。
杨慧敏的哭声一顿,脸上的悲伤瞬间变成了心虚和慌乱。“老宁,你刚醒,别想那些了,身体要紧……”
“我问你钱呢!”宁程远用尽力气吼了一声,牵扯到面部神经,让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。
“没……没了……”杨慧敏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,支支吾吾地吐出实情,“都给梦萱还债了……”
宁程远眼前又是一黑,差点背过气去。他撑着床沿,剧烈地喘息着,指着杨慧敏的手抖得不成样子。“你……你们这对败家的母女!”
“这能怪我吗?”杨慧敏看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,索性也豁出去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,“要不是宁清月那个小贱人,我们家会变成这样吗?是她把公司搞垮的!是她逼得沈氏撤资!是她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没活路!她就是想让你死,好霸占你所有的家产!”
她一边哭一边骂,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宁清月身上。
宁程远喘着粗气,听着杨慧敏颠倒黑白的哭诉,心里那股对宁清月的恨意,被无限放大。
对,是她。
如果不是她,宁氏不会倒。如果不是她,他也不会躺在这里。
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,他一辈子的心血,全都被那个逆女毁了!
“扶我起来。”宁程远咬着牙,挣扎着要下床。
“老宁,你要干什么去?医生说你不能动!”
“我去找她!我要问问她,她是不是非要逼死我这个当爹的才甘心!”
月亮湾科技的写字楼坐落在滨江新区最繁华的地段,通体玻璃幕墙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宁程远拖着一条不利索的腿,就这么冲了过来。他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,外面胡乱套了件皱巴巴的外套,头发花白,满脸的憔悴和狰狞。
他想往里冲,却被两名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拦在了旋转门外。
“先生,请问您有预约吗?”保安的姿态很标准,话也说得客气。
“预约?我找我女儿需要预约?让宁清月给我滚出来!”宁程远一把推开保安,想往里闯。
保安对视一眼,再次上前,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,力道不大,却让他动弹不得。“先生,没有预约,您不能进去。如果您再这样,我们就报警了。”
宁程远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屈辱。他被两个小保安拦在自己女儿公司的楼下,像个要饭的。
周围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,有人已经拿出了手机在拍照。
宁程远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,他所有的理智都被这巨大的羞辱感冲垮了。
“你们放开我!我是她老子!她开公司的钱都是我的!她现在发达了,就不认我这个爹了!还有没有天理了!”
他挣脱不开,索性就地撒泼,一屁股坐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拍着地又哭又骂。
“大家快来看啊!这个黑了心的不孝女!抢了自己亲爹的公司,把我逼得中了风,现在连门都不让我进!这是要活活逼死我啊!”
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那副凄惨的模样,很快就引来了一大群人围观。不知是谁通知了媒体,几家电视台的采访车很快就开了过来,长枪短炮地对准了坐在地上的宁程远。
“宁董,您说的是真的吗?月亮湾科技的负责人真的是您的女儿?”
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您?是因为家产纠纷吗?”
宁程远对着镜头,老泪纵横,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不孝女掏空家产,扫地出门的可怜父亲。
新闻很快就播了出去。
一时间,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对宁清月的声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