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娜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看着宁清月,那双总是保持着职业化警惕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“宁总,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?”
她的声音还算平稳,但交叠在身前的手,指尖已经无意识的收紧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宁清月往前走了几步,停在一丛盛开的月季花前,侧过身,“只是觉得,你比我更关心他。”
“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”舒娜垂下眼,避开了宁清月的注视。
“你明白的。”宁清月没有再绕弯子,她转过身,直视着这个试图用职业素养来伪装自己的女人,“你喜欢他。”
舒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猛的抬起头,脸上血色褪尽,尴尬和被戳穿的难堪交织在一起,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。
“宁总,请您不要开这种玩笑。”
“我没有开玩笑。”宁清月往前走了一步,逼近她,“你看着他的时候,眼神是藏不住的。你为他收拾烂摊子的时候,那种心甘情愿,也不是一个助理该有的。舒娜,你喜欢沈辰光,很久了。”
舒娜的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宁清月看着她这副样子,没有半分嘲讽。
“我今天跟你说这些,不是想让你难堪。”宁清月放缓了语速,“如果我是你,我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,一步步毁掉自己的一生。”
她的话,让舒娜混乱的思绪找到了一点点清明。
“那盅佛跳墙,有问题。”宁清月继续说,“我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,但那不是普通的补品。沈辰光需要它,甚至对它产生了依赖。你不觉得,这很可怕吗?”
舒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。
她想起了这段时间沈辰光所有的反常。
在公司里,他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砸了整个办公室,可半小时后,又会若无其事地开会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会在深夜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,对着电脑屏幕发呆,眼睛红得吓人。
还有李嫂,那个不起眼的中年女人,最近总是在沈辰光的办公室和他家的厨房里进进出出,每次都提着那个白瓷炖盅。
沈辰光每次喝完汤,精神就会变得异常亢奋,处理工作也变得更有精力,但那股劲头过去之后,整个人又会陷入一种更深的疲惫和烦躁里。
原来,不是因为公司压力大。
是因为药。
这个认知,让舒娜遍体生寒。
“如果他真的被人用药物控制了,”宁清月看着她,一字一句,“那他现在做的所有疯狂的事,说的所有伤人的话,都可能不是出自他的本意。他会失去公司,失去名誉,失去一切。舒娜,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?”
舒娜用力地摇了摇头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她不要。
她跟了他六年,看着他从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,一步步走到今天。
她可以忍受他的懦弱,他的自私,他的混蛋,但她不能看着他被人当成傀儡,最后落得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。
宁清月没再说话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舒娜在原地站了几秒,然后快步跟了上去,重新回到了她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,但彼此都清楚,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福记的店面不大,但人很多。
舒娜进去排队,宁清月就在门口等。
等舒娜提着打包好的食物出来,两人往回走。
刚走到小花园的入口,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公寓楼的单元门里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