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。”
他开口,那把沉稳的嗓子,瞬间击溃了宁清月所有的防备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不是……”她的话堵在喉咙里,眼泪先涌了上来。
沈懿瑾在她床边坐下,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,动作温柔得让她想哭。
“嘘,小声点,别吵醒安安。”他俯下身,把她连同孩子一起,轻轻揽进怀里。
熟悉的雪松气息将她包围,宁清月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和委屈,在这一刻尽数化成了滚烫的眼泪,浸湿了他的衬衫。
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“傻瓜。”沈懿瑾拍着她的背,“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。”
等她情绪稍稍平复,他才低声解释:“洛伟华那条线,上面已经盯了很久。他做事滴水不漏,我们需要一个让他彻底放下戒备,主动露出马脚的机会。”
宁清月猛地抬起头,看着他:“所以我举报你,也是计划的一部分?”
“是我让他们找你,完成最后这一下。”沈懿瑾捧起她的脸,用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水痕,“清月,这很危险,也委屈你。只有你出面,他才会完全相信。这个局,你最要紧。”
沈懿瑾低下头,看着妻子怀里那个小小的,皱巴巴的婴儿。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手,自己的手却在抖。
“对不起,让你和孩子受苦了。”他低头,在宁清月额头上印下一个吻,“都过去了。以后,谁也别想再动你们。”
这一夜,宁清月睡了过去,很沉。
第二天一早,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漏了进来。
宁清月醒来时,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,还留着他的余温。她起身下楼,看见沈懿瑾正抱着安安,站在落地窗前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沈辰光也起得很早,一个人坐在餐厅,面前的咖啡已经冷透了。戒断药物的反应让他整夜没合眼,头疼得厉害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气。
他听见楼梯上的响动,抬起头。
宁清月走了下来。
她身后,跟着沈懿瑾。
沈辰光拿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光线下,沈懿瑾抱着孩子,宁清月走到他身边,伸手去逗女儿的脸。两个人对视一笑,那股子旁人插不进去的劲儿,让沈辰光的眼睛发疼。
他输了。
“早。”宁清月走了过来,打破了屋里的安静。
沈辰光僵硬地点头,视线落回到面前的杯子上,不敢再看他们。
餐厅里只有刀叉碰到盘子的声音。
宁清月看了一眼沉默的两个男人,放下了手里的餐具。
“我去厨房看看汤。”她找了个理由站起来,把地方留给了他们。
偌大的餐厅,只剩下两个男人。
过了很久,沈辰光先开了口,嗓子干得厉害。
“她……什么时候跟你计划的?”
“她没有计划。”沈懿瑾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,“从头到尾,是她一个人在赌。赌你能醒过来,赌我能出来。”
沈辰光扯了扯嘴角,那表情比哭还难看:“她赌赢了,我输了,输得底裤都不剩。”
他终于抬起头,一双布满红丝的眼睛看着沈懿瑾。
“我爸妈的事……你再跟我说一遍。”他哑着嗓子,“我现在想听。”
沈懿瑾看着他,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侄子,此刻非要求一个让自己死心的答案。
“绑匪的目标是我。”沈懿瑾平静地把事实又说了一遍,“大哥大嫂是为了换我,才出的事。这些年,我一直在查,那场车祸不是意外,是洛伟华动的手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