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辰光听着这些话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。他感觉全身力量被抽走。
他双手遮脸,肩膀不停颤动。
“我对不起她……我对不起你们……”几个字音从他指间传出。
“现在说这些,已经晚了。”沈懿瑾的声线平静,没有显露过多情感。“若非顾及大哥大嫂,你此刻早已无路可走。”
“你做出的事情,并非一句道歉就能抵消。但你仍然是沈家成员,是安安的堂叔。”沈懿瑾起身站立。“路是你自己选的,未来怎么走,你自己决定。”
宁清月端着汤走出厨房。沈辰光已经放开遮脸的手,他的面色一片苍白。
她将汤碗放置桌面,希望让室内气氛轻松些。“医生讲这种汤对身体有益,你们都尝尝。”
沈懿瑾接过碗,首先为宁清月舀了一勺汤。
“你多喝,刚生产完,需要补充营养。”
他讲话时,抬手将她额前发丝轻拨至耳后。动作流畅。
沈辰光坐在对面,看着发生的一切。
沈辰光起身,椅腿在地面磨出一道刺耳声音。
“公司有会议,我先离开。”
洛伟华办公室的君子兰,叶片浓绿厚实,生长得颇为旺盛。
但他一连三天,未曾多看一眼。
沈懿瑾的案件,自从宁清月提交那份材料后,便再无进展。纪委方面对外界没有任何通报。
四周显得过于寂静。
这种寂静让他感到不安。
他拿起桌上文件,浏览两行,接着不耐地放下。手旁的电话,成了他全部注意力所在。
他等待已久,那通宣告沈懿瑾结局的电话,却迟迟没有响起。
他坐不稳当,拿起外套,直接前往省委王书记的办公室。
王书记正戴着老花镜批阅文件,见他进来,抬了抬手,示意他自己坐。
“伟华来了,今天不忙?”
洛伟华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,自己倒了杯水,摆出一副过来汇报工作的样子:“手头的事刚处理完。王书记,冒昧问一句,沈懿瑾那个案子,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
王书记批完最后一份文件,摘下眼镜,捏了捏鼻梁。
“哦?懿瑾的案子啊。”他端起茶杯,动作不紧不慢,“你怎么对这事这么上心?我记得,他跟你不是一个系统的。”
这话问得轻飘飘的,却让洛伟华后背一紧。
“主要还是影响不好。”他维持着脸上公事公办的神态,“沈氏集团毕竟是滨江的龙头企业,主心骨出了问题,定人心。”
“嗯,考虑得是周到。”王书记点了点头,却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拿起另一份文件,“放心,组织上办事,有自己的流程和节奏。”
这是在送客了。
洛伟华从王书记办公室出来,心里的那股不安感不减反增。
他一回到自己办公室,立刻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电话那头的人很快回答:“没有,主任。沈辰光跟个活死人一样,整天待在别墅里不出门。宁清月也是,就在别墅里带孩子,没跟任何人联系。一切正常。”
“正常”两个字,此刻听在洛伟华耳朵里,格外刺耳。
秘书敲门进来,送上一份刚泡好的茶。
“主任,您是不是想多了?”秘书小心地劝道,“现在人证物证俱在,沈懿瑾就是神仙也翻不了天。宁清月一个女人,孩子刚出生,丈夫马上要坐牢,她不为自己和孩子打算,还能怎么样?”
这番话合情合理,洛伟华也想这样说服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