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nsel从椅子上起身,淡淡地笑着,举起酒杯和我说:“倾水,咱们老朋友了,祝你幸福,你一定要幸福,知道吗?”
我笑着回他说:“好啊!”
然后和他碰杯,回头看着季辞信,他笑着对Ansel说:“顾先生在我太太上学时期的照顾我们都记在心上,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我们一定会尽力为之。”
“不必。”Ansel客气而疏远地拒绝着,继而说道,“照顾好倾水吧!好好对她,祝你们永远幸福。”
从凌晨五点一直到晚上十点,一切终于结束,然而这场在我少女时期就一直期待着的婚礼,对我来说,不过是一个新的噩梦的开始。
深夜我和季辞信回去新房,新房里朱丽叶没有了罗密欧的陪伴,孤零零地蜷缩在沙发上,显得特别孤单。见我和季辞信回来,她居然主动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我们身边叫了几声,我知道她在问罗密欧去了哪里。
我蹲下身去把她抱起来,她在我怀里蹭了蹭,季辞信也蹲了下来,他看着朱丽叶,和我说:“林倾水,猫都比你有良心,她失去了同伴还会伤心难过,哪像你根本没有心,对你好的人都是在浪费感情。”
我根本没心思和他争执,更不想再在他面前掉眼泪,于是我摸了摸朱丽叶的脑袋,又把她抱回沙发上,自己进屋换下礼服,这疲惫的一天直到现在,仍然没有半点放松。
我再出去时,季辞信正在客厅里收拾被朱丽叶动过的外套,我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,季辞信身子微微一怔。
然后我轻声说道:“季辞信,你带我去见吉吉好不好?我真的好想吉吉啊!”
他听我说了这话,立刻撇开我,转身面对着我说:“几天前你那股嚣张劲儿,忘记了?”
我连忙摇头,对他说:“对不起,我知道是我错了,请你原谅我。”
“你错哪儿了?”
“我不该和你妈顶嘴,更不该诅咒季子瑜,和你家里人说要跟你分手,对不起,季辞信,包括吉吉的出生,这一切都是我的错,你别怪在吉吉身上,她是我的宝宝,我已经失去那么多的亲人了,我身边只有她了,没有她我真的会死。”我说着再次抱住季辞信,为防止他再甩开我,我使劲了全身力气,紧紧地抱住他。
季辞信沉默了十几秒,回我道:“你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了吗?林倾水,别装了,你什么人我还不了解啊?求我没用,你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听我的话别再闹出是非,我说过三个月后你才能见到吉吉,如果你再这样作天作地,那就再延期三个月。”
闻言我立刻松开他,我的眼神里再也掩饰不了对他的厌恶,我瞪了他一眼,又竭尽全力将这份厌恶吞到肚子里,然后对季辞信说:“对不起,那拜托你这三个月内一定要好好照顾我的女儿,她怕生人,不让我过去的话,麻烦也让阿玲过去照顾她,她从小是阿玲照顾的,那么小的孩子在陌生环境下,必须要有熟悉的人照顾才可以。”
“看来你当妈还是挺称职的啊林倾水。”季辞信冷笑一声,拍了下我的脸,“我看你还是好好担心下自己吧!你别惹出让我不高兴的事,你女儿自然没事。”
说完他上楼进了卧室,我抬起眼睛看到旁边的花瓶,真想直接扔过去砸死他,可惜这辈子,只要我还有生的欲望,我断然不能这样做。
我回去坐在沙发上,抱着朱丽叶,我感觉我和她是一样的,我们现在都成了很孤独的动物,从前姐姐虽然也不在我身边,可我以为她活在世上,我就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,现在姐姐也彻底离开我了,吉吉又不在我身边,我真的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了,可我不想主动去和季辞信解释一切事情,我没办法和他和好,总归姐姐的死有他的责任,这一点我不可能释然。
朱丽叶被我一直抱着不舒服,跳出了我怀里。我躺在沙发上,她窝在沙发里面,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睡了下来。我也跟着闭上了眼睛。
等我快要睡着的时候,季辞信穿着浴袍从楼上下来,他直接把我从沙发上扯起来,吓得朱丽叶一声叫唤,连忙跳出了沙发。
然后季辞信说我:“林倾水,你现在有资格和我闹脾气吗?你给我回房间睡觉!”
上帝作证我真的没有和他闹脾气,我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惹不起他,根本就没想去触及他的脾气。我被他一拽,瞬间清醒过来,连忙低头对他说:“对不起,我没想和你闹脾气,我太累了,差点睡着了。”
恍然间我抬起头看了看他,他垂下眼睑,突然轻轻地呼了口气,然后弯腰把我打横抱起。
回到房间里,我先前的睡意全部没用了,黑漆漆的房间里,我主动抱着季辞信和他说:“季辞信,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,你早点让我见到吉吉好不好?你打我骂我都可以,别牵连到吉吉。”
季辞信显然不喜欢听我谈起吉吉,他嫌弃地扯开我的手,冷冰冰地说:“你少在我面前提你和黎景恒生的孩子,林倾水,你越是这样,越让我厌倦你。”
我不再说话,转过身去睡觉,可能是因为之前一直没用好好休息,这一觉难得睡得安稳,一觉醒来看见被拉起的落地窗外,新的太阳正在冉冉升起。
我从**爬起来,楼下阿姨不在,朱丽叶也不在,季辞信在厨房里煎着鸡蛋,牛奶和香肠的香气,让我有种错觉,这一切像是回到了我和季辞信还没用闹僵的时候,那也只是短短几个月前的事情,我们一起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、亲力亲为去准备婚礼大大小小的事,他带着我去试婚纱、给我挑选结婚时佩戴的首饰,那时候我真的好快乐,就像现在的我,也是真的好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