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之双哽咽道:“阡陌,我失去你了吗?”
“你从来都没有拥有过我,我也从来都不属于你,何谈失去?”
话说到这里,浅灰色的衣袂忽然有些狼狈的跃出院墙。
傅君幻抚上心口,那里是熟悉的心悸。
入了花园,看见毛茸茸的小白兔恹恹的卧在藤椅上,好像很委屈的样子。
注意到小白兔的前蹄有白布包着,傅君幻温柔的抱起它。小白兔像是遇到了主心骨,越发的向傅君幻怀里拱了拱。碰到了受伤的前蹄,毛茸茸的兔子越发可怜的瑟缩了下。
“你做的?”傅君幻道。
许之双道:“没错!”
本以为傅君幻会与她理论,岂料她只是静静的望着自己,然后不咸不淡的对徐言道:“打发她走。”
许之双狼狈道:“我知道这只兔子是他送给你的,我现在伤了它,你不该与我好一番计较吗?”
傅君幻淡淡道:“现在的你,已经沦落到要利用一只兔子来与我生事的地步了吗?
夕阳眷恋在墙头,那一抹残留的温柔。
墙边的合欢树,花开得煞是好看,毛绒绒的,像扇子一样。夕阳沉下去的血红色,带走白日里最后的光辉。
所有的一切,终究是有往后的。
天依旧是湛蓝的,只是日子却没有了味道。风还是一样的吹,花还是一样的开,太阳还是一样的升起,可有些东西,已经变得不一样了。
安静的栖幻小筑,再也没有了每年的等待。每每想到那个给她温暖,教会了她情爱的人,却又总是在微笑沉醉时看到了现实,想到了心痛。
有时,她会想,假如许之双没有揭穿那些日子里的“章伯”就是他的话,他会不会就这样一直以另一个人的身份陪在她身边?
可惜世间从来就不曾存在过假如。
一个细雨蒙蒙的日子,她站在栖幻小筑的一座阁楼里,那里是除了花园,她最爱呆的地方。
静静的看着下首的花园,雨点打在花瓣上,刚刚还在盛开的花朵,瞬间被雨点侵蚀。
这就是命运。
长孙祁出现在她面前,道:“是我告诉许之双,那些日子里的‘章伯’就是许阡陌的。对不起,你一定很生我的气吧。”
傅君幻温和道:“我接受你的道歉,我不生气。”
良久,长孙祁转身,脚步顿了顿,涩然道:“我多希望你会生气,会怪我,会跟我闹……因为那样的话,我就可以认为你是在乎我的。”.
无风花犹落,树枯叶自飞。这是大自然的规律。日子如夏日流水般的前进,枯黄的落叶,凋谢的残花,悄无声息的安于尘埃间。
许府,许阡陌的院子里。
手抚着门前的一棵枫树,红叶稀稀落落的缀在枝头。那日,她笑颜如花的向他道别,他却不知她心里揪着怎样的万般不舍与心碎,几乎吞噬了她。
傅君幻道:“夕晚,你说的很对,只有一个人可以让你笑的最美,也只有那一个人可以让你哭得最痛。”
痛到窒息。
可是能有一个让自己思念到心碎的人,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。
无声的抱着傅君幻,凌夕晚道:“打从元宵节后,你就不曾哭过,即使是知道了自己不能再为人母,你也是一笑置之。现在,你哭吧。”又笑言:“我不会笑话你的。”
“夕晚,我现在才明白,为什么最先苍老的会是一个人的心了。”
那日,她痛苦出声,哭了许久,久到她止住哭声后,凌夕晚说:“啊,君幻,抱歉,我太不配合了,我居然睡着了,虽然是站着的。以我自认为与你的百合关系,我应该与你一起梨花带泪的嘛。”.
般若山,红枫林里,秋风萧瑟,树叶泛黄,目光触及,尽是一片萧索与颓废。
夕阳眷恋般的抚摸着最后一片飘落的枫叶,枫叶在空中旋转着,最后温顺的落下。抚摸着刻在树上的两个人的名字,许阡陌终于明白,这是真的了,他守侯的那份执着,永远也回不到从前了。
泪,最终还是落了。
悲风呜咽中的背影,有些茫然孤寂。
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转,岁月悄无声息的交替着,每一颗树上都有着共同的两个名字:傅君幻,许阡陌。
字与字之间如此贴近,犹如两颗渴望彼此的心。
春来花自香,秋至叶飘零,一年又是一年。
墙边的合欢树,根噙着泥土,树叶上饱含着滴滴露珠,如水晶般晶莹剔透,如同彼此心里的千千思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