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的冬日,元宵节。
般若镇。
大雪纷纷的夜晚。
还俗后的傅君幻身着白色狐裘披风,一身白衣,戴着披风连起来的毡帽,坐在屋檐下。
恬静的脸,恬静的神情。
淡淡地望着远处的天空,烟花璀璨,绚丽夺目,如流星滑落。
目光所及,人潮拥挤。
她站在人潮的另一端,看着那喧嚣的红尘。
像是想到了什么,唇角轻扬,有些苦涩,任由片片雪花飘落在发顶与衣裙上。
流星,真的可以让愿望成真吗?如若真的能,这人世间又怎会有诸多痛苦。
相爱,又要无可奈何的分开。
彼此相爱着。如此幸福。如此简单。却又如此难。
像是感受到了什么,披风下的身子微不可见的轻晃了下。目光下垂,任由脚边平整无瑕疵的白雪被泪水打出一个个几不可见的泪洞。
“幻儿……”仿佛千年外的声音,在耳边响起。夹杂着让彼此揪心的痛与心疼。
凝眸锁住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大雪覆盖一地,白茫茫的一片,比之圆月的夜晚还要明亮。
唇角轻扬的弧度,犹如绽放的烟花,稍纵即逝。眼眸定定地锁住前方
傅君幻望着那渐渐清晰的身影,缓缓走到她身边,她触手可及处。
但,有些东西,明明就在眼前,终究还是无法拥有。有些东西再怎么伸长手,终究还是无法触碰。
自从所有的一切都被揭开后,他们之间就有着这么一段距离。触手可及的距离。
许阡陌无声的与她并排坐着。
任由雪花在空中飞舞,静静的与对面的人相凝视,相顾无言。
“还好吗?”傅君幻问。
许阡陌身子往后仰,双手垫着后脑勺,笑笑,道:“如果我说不好呢?”
“……我也不好。”傅君幻笑笑。
傅君幻伸手触摸着许阡陌身上披着的黑到尽处,又像是黑到绝望的披风。与她身上的白,对比是如斯鲜明,像是两个世界。
“你答应过我,不穿黑色的……”
许阡陌垂眸注视她许久。
“你也答应过我,要做我的妻子,会为我生儿育女,一起看年华老去,细数我们曾经的每一个瞬间。”
直视着许阡陌眼里毫不掩饰的怜惜。
“你在怪我吗?”
“你知道的。”许阡陌执起她的手,感受着大手里小手的颤抖。将一样东西放入她手中。
“我刚刚烤的,你,暖手。”
突如其来的温热,让她感觉到自己的手竟是凉如寒冰。手里的滚热,散发着馥郁的、熟悉的香味,阵阵扑鼻。手上渐渐有了温度,连带着也一并驱走了身上的寒意。
抬首,上方这张脸。一张微笑中带着忧伤,眼里布满深情、眷恋、怜惜的凝望着她的脸。
她闭了闭眼,任由那股钻心的疼袭击全身,然后,慢慢过去。眼泪顺着眼角滑落。
不会怪她吗?
“你曾告诉过我,时间会冲淡一切。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时间的力量,它可以让你遗忘一切不该记住的。我也以为如是。所以,我每天耐心的,耐心的等着时间将我对你的感觉一点一滴的抽离。可每每到了最后才知道,一切都只是徒劳。”
命运注定了她是他的奢望吗?
如果是,那他甘愿为她逆命。哪怕为世人所不容。哪怕到最后……她会恨他。
“三年了。我付出了时间,却还是忘不了,反而更深刻了。这是为什么?我每天徘徊在“遗忘”与“忆起”之间,幻儿,那是一种噬骨的痛……”